它被狂风如同孩童的玩具般轻易地掀翻在地,那些已经烧得通红、正散发着诱人热量与希望的木炭,在雪地里翻滚了几下,便被迅速卷起的积雪以一种充满嘲讽意味的“嗤”的一声,彻底浇灭。
只留下一缕绝望的、带着焦糊味的青烟,在风中挣扎了几秒,便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他们那所谓的“雪地烧烤盛宴”,连一串羊肉都还没来得及烤熟,便宣告了彻底的破产。
冰冷的、残酷的现实,如同一记最响亮、最无情的耳光,狠狠地、不留任何余地地,抽在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的脸上!
“快!快上车!都他妈给老子回车里去!”
王浩是第一个从那巨大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中反应过来的人。他那张原本还带着醉意的脸此刻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再无半分潇洒,惊慌失措地对着他那群早已吓傻了的同伴们嘶吼着。
一群人如梦初醒,连滚带爬,手脚并用地,朝着他们那几辆在风雪中看起来威猛无比、此刻却像是唯一救命稻草的“宝贝”越野车扑去。
他们狼狈地对抗着几乎能将人吹倒的狂风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,短短十几米的距离,仿佛隔着生与死的鸿沟。风雪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们脸上,刺骨的寒冷透过单薄的衣物,开始疯狂地窃取他们身体的温度。
然而,当他们好不容易拉开沉重的、已经覆上一层冰壳的车门,一个个钻进了冰冷如铁窖的车厢,瑟瑟发抖地试图发动引擎,点燃那代表着温暖、文明与希望的火焰时——
一个更加让他们绝望的、足以将他们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现实,出现了。
“咔!咔咔!咔咔咔……”
王浩发疯般地拧动着他那辆引以为傲的改装牧马人的车钥匙,但回应他的,只有一阵阵从引擎盖下传来的、虚弱无力的、如同重症病人临终前最后几声喘息般的电瓶亏电声。
仪表盘上的灯光微弱地闪烁了两下,像垂死之人最后睁了睁眼,便彻底归于死寂。
在零下十几度、并且还在持续骤降的极寒天气里,这些所谓的“顶级越地神车”,因为缺乏最基本的、针对极寒环境的专业预热和防冻保养,其发动机和电瓶,早已被这无情的低温彻底冻僵、冻透!它们体内的血液——机油,已经变得如同糖浆般粘稠。
“我的也打不着!操!怎么回事!”
“我的也是!一点反应都没有!这破车!”
“动啊!你他妈给我动啊!!”
此起彼伏的绝望喊叫声从不同的车里传来,夹杂着疯狂按动喇叭却毫无声响的徒劳。
无论他们怎么疯狂地转动钥匙,怎么徒劳地踩着油门,怎么向上帝、向佛祖、向一切他们能想到的神明祈祷,甚至怎么歇斯底里地咒骂——
那几辆总价值数百万的钢铁座驾,都如同几具冰冷的、失去了灵魂的金属尸体,再也发不出任何一丝代表着生命力的轰鸣!
它们,已经彻彻底底地,变成了一堆被困在这荒山雪岭之中、等待被风雪掩埋的……昂贵的废铁棺材!
“不!不!动啊!你他妈给老子动啊!”
王浩再也无法维持他富家大少的风度,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,用拳头疯狂地捶打着方向盘,发出了绝望而又无能为力的咆哮。方向盘冰冷的触感和坚硬的反作用力,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疼痛,但这远不及他内心的恐慌。
而他的同伴们,在挨个尝试了所有车辆都宣告失败之后,也终于,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神经!
“完了……我们完了……我们会死在这里的……真的会死在这里的……”
一个男孩抱着头,身体蜷缩在后座,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、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喃喃自语。他的声音在颤抖,牙齿在打颤,分不清是因为寒冷,还是因为恐惧。
手机?
别提了。几部苹果手机早已因为这极端的低温而自动关机,变成了冰冷的砖块。仅有几部还能勉强开机的安卓手机,屏幕上显示的,也是一个大大的、充满了嘲讽意味的……“无信号”!
他们,与外界,与文明世界,与所有可能拯救他们的人,彻底失联了!
就在这时,那个之前一直为了凸显身材、只穿着单薄瑜伽裤和一件运动背心,画着浓妆的网红脸女孩“青青”,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呻吟,然后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软绵绵地倒在了副驾驶座上!
“青青!青青你怎么了?!醒醒!”
她的男友,一个同样吓破了胆的富二代,惊慌地抱住她,却在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被吓得尖叫起来。
她的身体滚烫得吓人,额头如同烙铁,但嘴唇和指尖却是一片诡异的青紫色。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,双眼紧闭,嘴里胡乱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。
严重的失温,并发了急性高烧!
在这缺医少药、冰冷刺骨、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境之中,这种情况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