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创造这个奇迹的人,此刻,就站立在他们的面前!
所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,都聚焦在了林霁的身上。
那目光中,从最初的依赖,逐渐转变为了一种更为深沉的情感。
那是感激,是信赖,更充满了,一种近乎于信仰般的……虔诚!
就是这个年轻人,在暴雪来临前逼着大家加固房屋,逼着大家转移到祠堂,甚至在风雪最猛烈的时候,一次次冲出去检查情况。
他是溪水村的守护神。
“现在,所有人,听我指挥!”
林霁没有给他们太多感动和抹眼泪的时间,灾难过后是黄金救援期,每一分钟都无比宝贵。
他立刻开始了最紧张、也最高效的……灾后部署!
那种指挥若定的气场,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。
“所有青壮年,立刻出列,分成三组!”
“铁牛!”
“在!”身材魁梧的铁牛大吼一声,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,一步跨出。
“你力气大,带第一组,跟我去抢修村里最危险的几处房子!带上铁锹和绳索,动作要快,但必须听我指令,我不让踩的地方,绝对不能踩!”
“是!霁哥放心,谁敢乱跑我打断他的腿!”铁牛咬牙切齿地吼道。
“王柱!”
“在!”
“你带第二组,负责清理出一条从祠堂到各家各户的生命通道!先通主路,再通各户,遇到塌陷区立刻绕行,做好标记!”
“明白!”
“二狗子!”
“到!”
“你带第三组,负责搭建临时的灶台!把祠堂里存的干粮都拿出来,还有昨天让你藏好的那些无烟煤。一定要保障所有人的热水和食物供应!尤其是老人和孩子,绝对不能冻着饿着!”
“放心吧霁哥,火灭了我拿脑袋顶!”
“妇女和老人,负责照顾好孩子和伤员,整理物资!随时准备支援!”
“行动!”
随着他的一声令下!
整个溪水村的村民们,如同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机器,立刻便从之前的慌乱和茫然中彻底摆脱出来。
那种农村人特有的坚韧和顽强,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。
一个个汉子扛起了铁锹,一个个妇女挽起了袖子,他们神情坚毅地,投入到了这场热火朝天的、众志成城的自救行动之中!
雪地里,不再是哭声,而是整齐的号子声和铲雪声。
然而,就在这时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井然有序。
村长王大伯的儿子,王柱,此刻突然气喘吁吁地从祠堂的偏房里跑了出来。
他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部刚刚才恢复了一点微弱信号的、老旧的卫星电话。
那是村里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东西。
王柱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。
既有深深的后怕,又有无比的庆幸,更有一种说不出的……悲凉与骄傲交织的情绪!
“霁……霁娃子!”
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正在指挥众人清理积雪的林霁面前,双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仿佛连舌头都打结了:
“刚……刚才,镇上……镇上打来电话了!”
这一嗓子,让周围正在干活的村民们都停了下来,纷纷围了过来。
“隔壁……隔壁几个村子……都……都出大事了!”
王柱咽了一口唾沫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
“黑石村,死了好几头牛,塌了十几间房!还有三个村民被砸断了腿,现在路不通,送不出去,只能硬挺着……”
听到这里,众人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但王柱接下来的话,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。
“上湾村……上湾村更惨!”
王柱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凄厉:
“他们没有提前准备,根本没把这场雪当回事……一个老猎户晚上摸黑上山查看陷阱,就再也没回来……还有两户人家的房子,那老土房,直接被雪给压塌了!”
“一家老小……全被埋在了里面……镇上说,到现在都还没挖出来……已经埋了两天了,恐怕……恐怕是凶多吉少了……”
风,似乎更冷了。
王柱的声音,越说越低,越说越充满了悲戚,最后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村民们,全都沉默了。
死一样的沉默。
他们的心中,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后怕到极点的寒意!
这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,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上湾村,离他们只有不到十里路。
同样的山,同样的雪,同样的土坯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