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个,林霁并没有停歇。
他闭上眼,感受着周围气场的一丝微弱变化。
那块磁石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荡起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。
但这还不够。
这种涟漪太弱了,一阵大风就能吹散。
他需要共鸣,需要增幅,需要构建一个闭环。
他又走了几十米,来到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。
这树长得极丑,枝丫横七竖八的,主干像是被谁拧了一把,看着很是憋屈。但在林霁眼里,这棵树却是整个峡谷的“声弦”。
当风吹过峡谷,这棵树独特的枝丫结构会产生一种极其低沉的震动频率,类似次声波。
这种频率平时微不可闻,但如果加上一点小小的“辅助”……
林霁像看情人一样看着它,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。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雷击木。
这根雷击木通体乌黑,隐隐有着金属的光泽。
林霁盘腿坐下,手中的刻刀再次飞舞。
这一次,他刻画的是符文。
不是迷信的那种鬼画符,也不是电影里那种金光闪闪的特效。这些符文更像是一种复杂的几何图案,每一个线条的深浅、长短、弯曲度,都严格遵循着某种物理声学的规律。
它们的作用,是引导风声,折射声波。
随着木屑落下,那根雷击木上渐渐布满了繁复的纹路,充满了一种古朴而神秘的美感。
他站起身,选中了老松树上一截干枯断裂的枝丫。
【榫卯乾坤】再次发动。
他极其精巧地修整了雷击木的底部,同时也修整了树枝的断口。
没有任何钉子,也没有任何胶水。
他就那样轻轻一推,一转。
严丝合缝!
雷击木仿佛天生就是这棵老松树的一部分,完美地嫁接在了那个死枝丫上。看起来就像是树本身长出来的一截枯木,饱经风霜,毫无违和感。
就在接驳完成的一瞬间。
林霁清晰地听到了一种声音。
“嗡——”
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,而是头骨感受到的一种微弱震动。
峡谷里的风声,似乎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杂乱无章的呼啸,而是隐隐带上了一种特定的节奏。这种节奏非常隐晦,但却能让人心跳不自觉地随着它改变。
如果此时有人心怀恶意地闯入,这种声音会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心浮气躁,甚至产生轻微的幻听。
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林霁在整个山谷里转悠了整整三天。
这三天里,他几乎废寝忘食。
饿了就啃两口干粮,渴了就喝几口山泉水。
晚上困了,就直接靠在树边眯一会儿。
白帝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,大脑袋时不时蹭蹭他的腿,偶尔还会帮他叼两块石头。虽然这大老虎完全看不懂主人在干什么,但它能感觉到,这个熟悉的山谷正在发生某种令它感到敬畏的变化。
第二天中午。
林霁来到了小溪边。
这里水流湍急,溪水撞击在岩石上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他在小溪边蹲了足足两个小时,听水声,看水流。
最后,他挽起裤腿,走进冰凉的溪水中。
他搬动了几块巨大的鹅卵石,调整了它们的摆放角度。
这几块石头并不是为了阻断水流,而是为了改变水流撞击的角度和溅起水花的形态。
调整完毕后,原本喧闹的流水声,忽然变得有些空灵。
这种声音,在白天听着悦耳。
但在寂静的夜晚,搭配上特定的风向,这种特定的频率会穿透人的耳膜,直接作用于内耳的前庭器官,让人产生轻微的耳鸣和方向感错乱。
这就是着名的“听觉陷阱”。
利用大自然的声音,制造感官上的误差。
第三天下午。
林霁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忙活。
这里植被茂密,光影斑驳。
他手里拿着那几丛特意从深山里挖来的灌木,这种灌木叶片背面是银白色的,正面是深绿色。
他将这些灌木移栽到了特定的位置。
这些位置极为讲究。
每一丛灌木,都对应着一天中太阳运行轨迹的某个节点。
当阳光照射下来,这些叶片反射的光线会交织在一起。
加上周围树木投下的阴影。
会在人的视网膜上形成一种视觉上的错觉。
也就是俗称的“鬼打墙”。
你会觉得前面的路是弯的,其实是直的;觉得那是平地,一脚踩下去可能就是个坑;觉得那是断崖,其实只是一条浅沟。
这种视觉欺骗,配合听觉干扰,再加上磁场对神经系统的压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