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英杰听得连连点头,眼神越来越亮。这个思路,太超前了!这就是奢侈品的逻辑啊!
“第四,关于旅游。”
林霁竖起四根手指:“咱们绝对不做人山人海的大众团。那种拿着大喇叭喊话、乱扔矿泉水瓶的旅游团,一律不接。”
“我们做精品。做高端徒步、深山禅修、中医养生。每天严格限制进村人数,比如每天只接待五十人。哪怕外面排队排到明年,我们也绝不破例。”
“我们要让这里保持神秘,保持宁静。在这个浮躁的社会,‘静’才是最贵的奢侈品。”
“物以稀为贵,越是难得,越是高端。越是拒绝,他们反而越是趋之若鹜。”
听完这番洋洋洒洒、逻辑缜密的规划,霍英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山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朴素、衣摆随风飘动的年轻人,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……这哪里是个隐居山野的农民?
这番见识,这种对人性的洞察,对商业本质的把握,还有这种悲天悯人的大格局,简直比他集团里那些年薪百万、喝过洋墨水的策划总监都要高出好几个段位!
这就是所谓的大道至简吗?
林霁这不仅是在做生意,这是在打造一个理想国,一个在现代商业文明中逆流而上的世外桃源。
而且,霍英杰有一种强烈的直觉,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做到。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,仿佛只要他说出口的话,就已经成了事实。
“林先生,我服了。真的,彻底服了。”
霍英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双手郑重地伸出大拇指,脸上写满了由衷的赞叹和敬佩。
“以前我以为您只是懂医术、懂玄学的高人,没想到您还是个商业奇才。您这不仅仅是修身养性,这是心里装着大乾坤啊。”
“这种‘反向开发’的思维,如果真的做成了,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案例。”
霍英杰整了整衣领,神色变得无比严肃:
“好!就按您说的办!”
“我原本想的是派人来指手画脚,现在看来是我肤浅了。我回去就专门抽调一个精英团队过来,包括最好的古建筑修复专家、生态专家。但这个团队只负责执行、出钱和搞定那些繁琐的手续。所有的规划方向、所有的细节把控、所有的拍板权,都在您一个人手里!”
说到这,霍英杰停顿了一下,加重了语气:
“这叫……一票否决权!只要您觉得不合适,随时可以叫停,任何人不得有异议。”
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,更是一场豪赌。
林霁笑了,那笑容如云开月明。他伸出手,和霍英杰那只保养得宜但依然有力的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。
两只手,一老一少,在清晨的微风中紧紧相握。
这一握,定下的不仅仅是一个几十亿的投资项目,而是溪水村未来几十年的命运,甚至可能改变整个地区的发展轨迹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两人找了一块大青石坐下,又详细商量了很多落地的细节。
林霁拿出了一套更具体却更温情的方案:
“我们还要建立村民合作社。不能把村民赶走,那样村子就空了,没人气了。要让大家以土地和劳动力入股。”
“愿意种地的,我们请专家指导,按我们的高标准种,公司回购;愿意做服务的,培训后去民宿或者食堂工作。我们要让每个留在村里的人,都能体面地赚钱,脸上都要有笑模样。”
“还有教育。我要设立专项奖学金,数额要大。要鼓励村里的孩子读书,将来他们学成了,不管是回来建设家乡,还是走出去,都要记得这片土地的恩情。”
霍英杰越听越兴奋,甚至比当初谈下一笔跨国并购案还要激动。
他发现这个项目可能在短期内赚不了那种爆发式的快钱,但那种社会影响力、那种长远的品牌价值,以及这件事本身所积累的“功德”,绝对是无法用金钱估量的。
对于到了他这个层次的人来说,赚钱已经不是唯一的目的,留下什么、改变什么,才是更有意义的追求。
更重要的是,通过这个项目,能死死地绑在林霁这艘大船上。能跟着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人物做事,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机缘。
时间过得飞快,不知不觉,太阳已经偏西。
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层层叠叠的梯田,将整个溪水村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。远处炊烟袅袅升起,饭菜的香味随风飘来,好一幅人间烟火图。
站在高高的山岗上,看着脚下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,两人都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。
“林先生,我有预感。”
霍英杰指着下方那个虽然现在还略显破败,但在他眼中已经熠熠生辉的村庄。
“三年,最多三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