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倒也罢了,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咱们只要守住质量,时间一长,李鬼总归是李鬼。”
“可坏就坏在,他们那边这次不光是偷技术,他们是请了外援!”
“听说他们花大价钱,从省城那边挖来了一个极其阴损的娘们!”
说到这儿,赵德柱那是咬牙切齿,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咬人一口。
“听说叫什么秦璐,以前是搞网络营销的,在这个圈子里是个有名的‘金牌黑手’,号称只要钱到位,黑的能说成白的,活人能给说死了!”
“这女人太狠了!她根本不跟咱们拼质量,她跟咱们拼下限!”
赵德柱显然是被气得不轻,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才继续说道:
“她一上来就搞了个什么‘玉泉·蓝之韵’,名字跟咱们像,包装也跟咱们像,连瓶盖上的花纹都模仿了八成!”
“但是价格呢?只有咱们的三分之一!”
“九十九块钱两瓶!还包邮!”
“她这就是赤裸裸的抄袭!是骑在咱们头上拉屎!”
“但最恶心的是,咱们咨询了律师去告吧,那些细微的差别,被那个秦璐设计得极好,刚好卡在法律边缘。什么‘致敬经典’,什么‘外观专利模糊地带’,真的要是打官司,没个一年半载根本立不了案!”
赵德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。
做实业的,最怕的就是这种无赖。
你跟他讲法律,他跟你耍流氓;你跟他讲道德,他跟你谈效益。
“最可气的是,她这一手低价倾销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她雇了一大批职业水军,还有那种所谓的‘百万粉丝品酒大V’,在网上疯狂抹黑咱们!”
“现在你只要打开那个短视频平台,或者搜一下咱们酒的名字,出来的全是一边倒的骂声。”
“他们说什么‘天之蓝’就是普通的勾兑酒,成本不到十块钱,全是靠林霁你这网红滤镜炒起来的智商税!”
“他们拿那种精密仪器测不出、但口感极其重要的‘灵气韵味’说事,说这是玄学诈骗。”
“那些大V拿着咱们的酒和那个‘蓝之韵’做盲测,也不知道是不是收了黑钱,一个个都装模作样地说两个酒味道一模一样,说咱们是暴利,是在割家人们的韭菜。”
“说什么买我们的酒就是冤大头,还不如去买他们那个什么蓝之韵,那是性价比之王,是良心国货。”
“这几天,网上的风向全变了。那简直就是洪水猛兽啊!”
“咱们的官方旗舰店底下,原来全是好评,现在被刷得全是差评。”
“说什么喝了上头、喝了头疼欲裂,还有说什么喝了拉肚子的。”
“更绝的是,甚至还有人晒假图,不知道从哪弄的死苍蝇塞进去,说咱们酒瓶里有苍蝇!那照片拍得跟真的一样,我看一眼都犯恶心!”
“咱们的销量,这三天直接腰斩了啊!退货的单子堆成了山!”
“再这么下去,咱们好不容易竖起来的牌子,就要臭了!一旦被打上‘假酒’、‘劣质酒’的标签,以后再想翻身可就难如登天了!”
林霁拿着手机,听着赵德柱滔滔不绝的诉苦。
风吹过树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林霁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像赵德柱那样慌乱,甚至连愤怒都很淡。
相反,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,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冷漠。
嘴角,甚至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。
秦璐。
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。
之前在一次市里的企业家年会上,偶然听旁边两个做快消品的老板提起过。
据说这个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,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。
最擅长的就是碰瓷营销和舆论绞杀。
曾经有个做得很好的果汁品牌,就是被她硬生生造谣说原料有毒,最后导致品牌破产,被低价收购。
没想到,这次那个玉泉酒厂居然把这把“毒刀”借过来,砍到了自己头上。
这不仅仅是冲着酒厂来的。
酒厂是“半亩云”品牌的第一个实体产业,是地基。
秦璐这一招,是在挖根。
一旦“半亩云”被打上“虚假宣传”、“割韭菜”的标签,那林霁以后不管是卖茶、卖水果,还是搞旅游,都会被人带着有色眼镜去看。
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,这是要把他林霁这个人在商业上彻底抹杀。
至于那个孙茂才,更是家贼难防的典型,背主求荣,当诛。
“智商税?性价比?”
林霁对着空气冷哼了一声。
这两个词,现在已经成了网络暴力的万能借口。
仿佛只要一样东西贵一点,好一点,那就是在骗傻子。
仿佛只有廉价的、低质的东西,才配得上所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