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柱重重地叹了口气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忧心忡忡:
“老弟啊,道理我都懂,我也知道咱们东西好。可是……现在这舆论风向太可怕了,真的是三人成虎啊!”
“哪怕是金子,被埋在粪坑里久了,谁还会去挖?咱们如果不赶紧反击,如果不降价跟进保住市场份额,我怕到时候市场真被他们占完了,消费者的心智一旦被占领,咱们想翻身都难了。”
“商场如战场,一步慢,步步慢啊。”
林霁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眼神里闪过一丝睿智而深邃的光芒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赵德柱这番充满“商业逻辑”的担忧,而是调整了一下领口的麦克风,对着一直跟在身边、悬浮在半空中的无人机直播镜头,微笑着开了口。
此刻,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飙升到了两百多万。
大家都在关注着这场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“酒业大战”。
许多忠实粉丝也在真心实意地替林霁担心。
【霁神,隔壁玉泉太嚣张了,简直欺人太甚!咱们要不要反击啊?不能就这么挺着挨打吧?】
【是啊,看着好气人,明明咱们的酒才是最好的,口感秒杀他们十条街,结果现在网上全是黑通稿,被说成是收割粉丝的智商税。我刚才去对线,还被骂是水军,气死我了!】
【主播,要不咱们稍微服个软?不行咱们也搞个促销吧?哪怕不降价,送点东西也行啊,比如买酒送溪水村特产?这样面子上也过得去。】
【如果不做点什么,真的会流失很多路人缘的,大家现在都有从众心理。】
【霁神今天怎么还在玩泥巴?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急?】
林霁看着那些飞速滑动的弹幕,轻轻摇了摇头。
他对着镜头,竖起了一根食指,轻轻摆了摆。
“各位,不管是做生意,还是打仗,其实逻辑都是相通的。”
“咱们的老祖宗,早在几千年前的《孙子兵法》里,就教过我们一个终极道理。”
“那句话叫——‘凡战者,以正合,以奇胜’。”
林霁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珠玑,透过直播设备,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“什么意思呢?”
“这世间万物,都逃不过一个‘正’与‘奇’的辩证关系。”
“所谓的‘正’,就是正面的对峙,是基本盘,是不可动摇的根基。”
“对于咱们酒厂来说,对于我林霁做产品的态度来说,这个‘正’,就是我们对品质的绝对坚守,是我们绝不偷工减料的底线,也是我们现在制定好的价格体系。”
林霁向前走了两步,脚下的靴子踩在松软的土地上,发出沉稳的声响。
“如果我们因为对方泼几盆脏水,雇几百个水军骂街,搞点杀鸡取卵的低价倾销,我们就慌了神,就自乱阵脚,跟着降价,甚至为了压缩成本去降低品质,那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‘正’。”
“一旦我们跟着他们的节奏走,我们就输了一半。”
“那是自毁长城,是把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高端形象亲手打碎。最后只会沦为跟他们一样的烂泥塘里的泥鳅,浑身沾满污垢,再也爬不起来,再也没资格谈什么‘工匠精神’。”
“所以,不管他们怎么闹,怎么跳,哪怕他们把酒免费送,我们的酒,一分钱都不会降,品质也一丝一毫不能差!”
“这就是‘以正合’,我们要用最堂堂正正的姿态,守住这片阵地。”
说到这,林霁顿了顿。
一阵微风吹过,拂动他额前的碎发,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,那是一种掌控全局、洞悉人心的强大自信。
这一刻,直播间的观众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村里的主播,而是一位在商海沉浮多年、运筹帷幄的统帅。
“那什么是‘奇’呢?”
林霁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,像是即将出鞘的宝剑。
“‘奇’,不是投机取巧,不是歪门邪道。”
“‘奇’就是出其不意,就是攻其不备!就是拿出对方完全想不到、理解不了、也完全无法模仿的杀手锏,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!”
“现在他们所有的攻击,所有的抹黑,看似汹汹,其实都只是在给我们造势。”
“甚至可以说,他们是在花大价钱帮我们做广告,帮我们筛选出真正的优质客户。”
“真正懂酒的人,真正有品位的人,是不会被这种低级手段骗走的。而那些会被几块钱差价吸引走的墙头草,本来也不是我们的目标用户。”
“我们现在的沉默,不是软弱,是在蓄力。”
“而我们要做的,就是在这万众瞩目、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们笑话的时候,憋出一个真正的、惊天动地的‘大招’。”
电话那头的赵德柱听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