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埂上的空气压抑得像是要凝固了。
日头毒辣,炙烤着大地上的一切。
那本该充满蝉鸣和欢笑的午后,此刻却死寂得如同坟场。
村民们大气都不敢出,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林霁。
只见他沉着一张脸,那种严肃劲儿,比当初那次大雪封山救人的时候还要吓人。
他的眉宇间凝着一团化不开的黑雾,双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。
林霁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人的心尖上。
由于过度的愤怒与专注,他周身甚至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场域。
那是只有修行者或是与天地自然高度契合的人才能具备的威压,逼得周围的飞虫都不敢靠近。
他走到了那片受灾最严重、几乎已经寸草不生的茄子地边缘。
眼前的景象,简直触目惊心。
这里的茄子苗已经完全黑透了,像是被墨汁浸泡过一样,瘫软在地上,化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。
原本翠绿挺拔的茎秆,现在变成了黏糊糊的黑色面条。
原本那些紫莹莹、泛着光泽、不仅能卖个好价钱更是村民们希望寄托的茄子,此时像是一个个干瘪的毒瘤,流淌着恶心的脓液。
这种味道,极其刺鼻。
根本不像是什么烂菜叶子的味儿,反而带着一股子刺鼻的化工原料的酸味,那是硫磺混合着某种霉菌发酵后的味道。
甚至隐约还能闻到一种像是苦杏仁被烧焦的怪异气息。
这绝不是大自然的杰作。
大自然的腐烂是回归尘土,是带着泥土芬芳的消逝。
而眼前的这一切,是毁灭,是虐杀,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暴行。
林霁没有嫌脏。
他直接跪在了那烂泥地里,也不管裤腿上沾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黑水。
那种冰冷黏腻的触感瞬间浸透了布料,贴在皮肤上,像是一条条阴冷的毒蛇在游走。
他伸出手,手指深深地插进了泥土里。
他在找。
在【万物皆有灵】的感知下,林霁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他闭上眼,耳边传来的不再是风声。
而是无数植物临死前那凄厉的惨叫声!
那是来自细胞深处的哀鸣,是根系被强酸腐蚀时的抽搐。
*“痛……好痛啊……”*
*“救救我……有什么东西在吃我……”*
*“我不行了……水……水里有毒……”*
无数微弱的意识在林霁的脑海中炸开,如同尖针一般刺痛着他的神经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震怒,将神识进一步下潜。
他在浑浊的泥土气息中剥离那股格格不入的邪恶力量。
那股令植物颤栗、惨叫的源头,就在这附近!
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一群瑟瑟发抖的羊群里,寻找那一头披着羊皮的狼。
随着感知的深入,林霁的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那是一股极其阴毒的气息。
不同于荒野中凶兽的暴戾,这股气息带着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,阴冷、精准、且致命。
它顺着地下水的微小缝隙蔓延,贪婪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生机。
找到了!
在那股死气最浓郁的中心点。
“在这里。”
林霁猛地睁开双眼,眼底闪过一道厉芒。
他的目光猛地锁定了田埂边上一丛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杂草下面。
那里的野草并没有枯死,反而绿得有些发黑,显得妖异无比。
这恰恰说明了毒源就在此处。
因为只有这种抗性极强的变异毒草,才能在这种剧毒环境下存活,甚至以此为养料。
那杂草下面的泥土,颜色稍微有些翻新过的痕迹。
显然对方做事非常小心,甚至特意在上面撒了一些干枯的草叶作为伪装。
如果不仔细看,肯定以为是刚才大家伙儿乱踩踩出来的。
但在林霁眼里,那里却是这一场灾难的风暴眼!
他没有用锄头,怕伤到了证据。
他就那么徒手,一点一点地把那表层的覆土给扒开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污泥,手指被泥土中的碎石划破,他也浑然不觉。
泥土很松,像是刚埋上没多久。
挖了大概也就十几公分深。
“叮”的一声。
一声清脆却突兀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死寂。
林霁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样硬物。
那触感,冰凉、滑腻,绝对不是石头,也不是树根。
那是——玻璃!
更准确地说,是高强度特种玻璃。
林霁心里冷笑一声,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