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
“开工!”
林霁不再废话,背着那沉甸甸的背篓,大步流星地走进自家小院。
此刻的小院里,灯火通明。
院子正中央,三口直径足有一米多的老式黑色大铁锅呈“品”字形排开。锅底红彤彤的柴火舔舐着锅底,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锅内沸水翻滚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白色的水蒸气在灯光下升腾缭绕,像是要把这笼罩在头顶的阴霾都给强行冲散。
“所有人听指挥,全体退后五米!”
林霁站在锅前,神色严肃如铁。
“这药性极烈,那是虎狼之药,要是离得近了熏着了气味,体质弱的可是要当场流鼻血晕倒的!”
一听这话,原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们吓了一跳,赶紧依言后退,让出了好大一片空地。
林霁把背篓卸下,动作极其麻利地将里面的草药一样样取出来。
赤红如火的烈阳草、根茎纠结的七叶一枝花、散发着幽幽寒气的蛇灭门,还有那几种用来中和暴躁药性的不知名辅助草药……
这些东西在他手里,仿佛不再是简单的植物,而是一枚枚即将引爆战场的弹药,是即将组合成神奇反应的化学元素。
他没有用平日里那种精细的切药刀。
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候,在应对这种如同洪水猛兽般的基因毒菌面前,文火慢炖根本来不及。
要的就是猛!
要的就是烈!
讲究的就是一个“快”字,讲究一个原汁原味、不破不立!
他从墙角找来那根平日里用来舂米、足有大腿粗细的大石杵,将草药在清水里简单冲洗去浮土后,一股脑儿直接扔进了院子里那个巨大的青石臼里。
“起!”
林霁低喝一声,双臂肌肉隆起,石杵高高举起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“砰!”
一下,又一下。
沉闷而有力的捣药声在深夜的小院里回荡,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众人的心坎上,震得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颤抖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,只有最原始的力量。
绿色的、红色的汁液混合着植物粗糙的纤维,在巨力的碾压下被硬生生砸了出来。
仅仅片刻功夫,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怪异草药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那味道实在太怪了。
既有野薄荷般的清凉钻心,又带着一股子朝天椒般的辛辣呛人,甚至隐约还有一点点土腥气和金属般的铁锈味。
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,冲得前排几个年轻人忍不住捂住了鼻子。
“入锅!”
林霁不管不顾,大喝一声。
他双手直接捧起那团已经被捣得稀烂、流淌着混色汁液的草药泥,如同捧着珍宝,分别投入了三口剧烈沸腾的大锅之中。
“滋啦——!!!”
草药入水的瞬间,声音响亮得如同滚油里泼进了冷水。
原本清澈见涌的沸水,在刹那间变了颜色。
先是变成了诡异的深绿色,那是七叶一枝花的剧烈毒性被高温瞬间激发了出来,如同墨汁入水般晕染开来。
紧接着,随着那株赤红色的烈阳草碎屑融入,那深绿色里竟然毫无征兆地翻涌起了一股暗红色的气泡。
就像是海底的岩浆喷发,红绿交织,厮杀惨烈。
三口大锅里同时发出了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咕噜声,那翻滚的幅度之大,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锅。
“嘶——”
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伸长了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们活了大半辈子,谁还没见过熬中药?可谁见过这阵仗啊!
这哪里是熬药啊?
这简直就像是神话故事里太上老君在炼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仙丹!
林霁根本无暇顾及众人的反应。
他一步跨到锅边,手里抄起一根早就准备好的、手腕粗细的枣木搅棍。
体内的《神农本草经》功法运转,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涌向掌心。他一刻不停地在三口锅之间来回穿梭搅拌着。
“顺时针三十六,逆时针七十二!”
“火不能停!加大火力!”
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,顺着刚毅的脸颊滑落,滴进脚下那片被无数人踩踏过的泥土里。
火光映照着他的脸,那上面满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肃穆。
这一刻的他,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小主播,而是一位在与阎王爷抢时间的医者,一位守护这片土地的战士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这种高强度的搅拌极其消耗体力,林霁的手臂开始微微发酸,但他不敢有丝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