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球一开始还不信。
它歪着脑袋看了林霁好一会儿,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。
但当它从林霁那认真严肃的表情里确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之后。
它瞬间就枯萎了。
像是一朵被烈日灼烧的花儿,蔫头耷脑,整个猴生都失去了颜色。
它慢吞吞地从林霁手里挣脱出来,垂头丧气地跳到墙角最阴暗的那个角落里,背对着所有人蹲着。
它拿起那根心爱的竹棍,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画着圈圈。
那背影看着相当凄凉,相当落寞。
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梦想、被生活磋磨得没了脾气的咸鱼。
林霁看着于心不忍。
他叹了口气,从系统商城里紧急兑换了一大包特级坚果。
那是球球最爱吃的那种进口夏威夷果,一颗都要好几块钱,平时他舍不得给它敞开了吃。
他把这包坚果放到球球面前,又蹲下身子,凑到它耳边轻声许诺:
回来给你带城里才有的那种新玩具,会发光会唱歌的那种,行不?
球球的耳朵动了动。
它慢慢转过头,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委屈。
但当它看到那包坚果、听到林霁的许诺之后,那股子郁气总算是消散了几分。
它叫了两声,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。
但还是把脑袋别向一边,不肯正眼看林霁,态度傲娇得很。
安抚完家里这三只祖宗,林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但事情还没完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起身往村里走去。
家里这边有系统守着、有三只灵兽镇着,基本上是万无一失了。
但有些事情,还是得交代给活人才放心。
他先找到了王叔。
王叔正在自家院子里修补渔网,看见林霁进来,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,热情地迎了上来。
霁娃子!听说你明天要去城里了?
林霁点点头,把家里每天喂食的细节跟王叔说了一遍。
那些灵泉水我都装在后院那几口大缸里了,每天早晚各给它们倒一碗,别断了顿。
还有那些药草,早上太阳出来之前记得掀开遮阳布让它们透透气,中午太阳毒的时候再盖上,别给晒蔫了。
饭饭那家伙嘴馋,看见什么都想吃。您老可千万看好了,别让它偷吃那些药草,吃出毛病来就麻烦了……
林霁絮絮叨叨地嘱咐了一大堆,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。
王叔听得连连点头,最后拍着胸脯保证:
霁娃子你放一百个心!你家就是咱们全村的家,咱们全村老少谁不惦记着?别说三五天,就是三五个月,咱们也给你照看得妥妥当当的!
从王叔家出来,林霁又去找了现在村治安队的大队长铁牛。
铁牛正带着几个年轻小伙子在村口巡逻,看见林霁来了,咧开嘴嘿嘿直笑。
林哥!放心去吧!你家那一亩三分地,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,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!
他挥了挥拳头,一脸认真地说,你就去城里好好风光风光,给咱们村争脸!家里这些事儿,有我们在,那是妥妥的!
林霁看着铁牛那张晒得黝黑发亮的脸,心里头一阵踏实。
他点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重重地在铁牛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有些话不用说出口,彼此都懂。
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晚上。
月亮很圆,又大又亮,像是一个银色的玉盘挂在山尖上。
月光洒下来,把整个小院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霜。
山风很静。
偶尔有几声虫鸣从草丛里传来,反而衬得这夜色更加幽深宁谧。
林霁没有回屋睡觉。
他搬出了那张已经修好了大半的古琴,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,自己坐在了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。
这张古琴是他当初在后山一个隐秘山洞里发现的,当时已经断了好几根弦,琴身也裂了几道口子。
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修复,到现在总算是能弹出完整的曲子了。
说是,其实也就是勉勉强强能听。
他不太会弹那些流传千古的名曲,什么《高山流水》《广陵散》,那都是神仙级别的操作。
但这几个月通过系统给的一些零碎知识加上自己日复一日的摸索,他也算是能顺畅地拨弄几下了。
手指轻轻拂过琴弦。
叮——
清越的琴音在夜色中响起。
咚——
又是一声低沉的余韵。
叮……叮咚……咚……
琴声并不连贯,断断续续的。
但在这样静谧的夜色里,反而显得格外悠远空灵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