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悬挂在头顶足有几层楼高的巨大水晶吊灯,少说也有几万颗水晶,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,仿佛一片凝固在空中的瀑布。
到处都是穿着考究的服务人员。
他们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,那种微笑礼貌却疏离,专业却冰冷,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。
大堂里坐着的那些客人,一个个非富即贵的模样。
男的穿着定制的西装,腕子上的手表闪着贵金属的光芒;女的穿着名牌的套装,手里挎着限量版的包包,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是p过的图片。
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,但那种刻意压低的音调里,透着一股子矜持和优越。
林霁这身打扮,在这里显得那是格外的扎眼。
他没穿什么西装。
就是一身自己改过的棉麻唐装。
那唐装的面料是他在镇上的集市里淘来的,质量不错,穿着也舒服,但在这种场合,怎么看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。
脚上甚至还是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。
那布鞋是溪水村一个老奶奶亲手纳的,一针一线都带着那种古朴的韵味。
这身衣服在溪水村看着那是仙风道骨,走出去乡亲们都要夸一句林先生真有气派。
可放到这种名利场里,在不懂行的人眼里,那就是俩字——土气。
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客人,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他,然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,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林霁懒得理会。
酒店的前台在给他办理入住的时候,那种全是智能化的操作流程,让林霁稍微愣了一下神。
刷脸、指纹、App授权、电子房卡、智能门禁……
一套流程下来,比他种地一上午还累。
他是真的有点不习惯了。
在山里待了大半年,出门靠腿、吃饭靠火、照明靠蜡烛、取暖靠柴禾,那种原始的简单早就刻进了骨子里。
这种所谓的高科技便捷,在他看来反而成了一种没必要的繁琐。
明明一把钥匙就能解决的事情,偏要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步骤。
这就是所谓的吗?
林霁在心里摇了摇头。
哟,这不是那个谁吗?那个种地的?
就在这时候,旁边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嬉笑声。
那声音故意压得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,又能在被追究的时候说我就是随便聊聊。
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,林霁在现实里没怎么遇到过,但在直播间的弹幕里,他见得太多了。
林霁转头一看。
只见大堂那边的休息区,坐着几个年轻人,有男有女,总共大约五六个。
他们占据了那一片最显眼的位置,大大咧咧地瘫坐在那些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,姿态放肆得仿佛这酒店是他们家开的。
那打扮,那是相当的。
男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。
有个染成了粉红色,有个染成了蓝绿色,还有个更夸张的,直接弄了个彩虹色。
那些颜色搭配在一起,活像是把调色盘打翻在了脑袋上。
耳朵上打着七八个耳洞,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耳钉和耳环,叮叮当当的,走起路来跟风铃似的。
身上穿着的全是所谓的潮牌。
那些巨大的logo恨不得印满全身,生怕别人不知道这衣服值多少钱。
但那种浮夸的搭配,在林霁看来,还不如溪水村那些老农穿的粗布衣服来得顺眼。
女的妆浓得更是吓人。
眼影画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,眼线描得能戳死人,假睫毛长得像两把扇子,嘴唇涂得血红血红的,活像是刚咬完人的妖精。
那身衣服更是省料得很,恨不得把能露的地方都露出来。
锁骨、肩膀、腰身、大腿……该遮的没遮,不该露的全露了。
在这种冷气开得十足的酒店大堂里,她们穿成这样,也不知道冷不冷。
大概是为了,什么都可以牺牲吧。
他们手里举着自拍杆,正在那儿一边直播一边指指点点。
那自拍杆上架着的手机,镜头正对着林霁这边。
显然,他们是故意的。
这几个人也是这次来参加盛典的网红主播。
只不过不是那种靠真才实学或者正能量内容起来的,而是那种靠炒作、卖惨、擦边球甚至是无底线的低俗内容博眼球的妖魔鬼怪。
他们在网上有个共同的名号——流量为王。
意思是只要有流量,什么都可以做。
道德?底线?内涵?
不存在的。
家人们快看!
那个染着粉红色头发的男主播,故意提高了嗓门。
那边那个穿布鞋的,是不是那个什么半亩云啊?就是那个在山里种地的主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