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——!
掌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比今晚任何一次都要热烈。
都要整齐。
都要发自内心。
那不是那种为了迎合镜头或者给面子而鼓出来的敷衍掌声。
而是一种真正的敬意。
从心底里涌出的敬意。
甚至连坐在前排那几位文化界的泰斗都站了起来,他们年事已高、德高望重,平时鲜少对晚辈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欣赏。
但此刻,他们都在微笑着为这个年轻人鼓掌。
其中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拍得最起劲,眼神里满是赞许。
林霁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。
他没有急着往台上走,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
那粒中山装的盘扣有些松动,他伸手扣好。
然后抬起头,步履从容地走上舞台。
他的步伐不急不缓,既没有刻意放慢来营造什么出场效果,也没有因为紧张而加快脚步。
就像他平时在溪水村的山路上行走一样,稳稳当当,从容不迫。
舞台上,颁奖嘉宾双手捧着那座水晶奖杯,郑重地递到林霁面前。
那奖杯的造型很特别——底座是一座山峰的形状,顶端是一对展翅的鸟翼,中间镶嵌着万物守护者几个烫金大字。
沉甸甸的。
不仅是物理上的重量,更是责任的重量。
林霁双手接过,躬身致谢。
然后转身面向台下。
他站在麦克风前,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面孔。
有羡慕的。
有敬佩的。
有好奇的。
也有……嫉妒的。
他什么都看在眼里,但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。
他没有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获奖感言。
那种东西太假了。
他不需要。
其实,拿到这个奖,我很惶恐。
林霁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全场,不疾不徐,沉稳有力。
没有颤抖。
没有激动。
也没有虚假的谦虚。
只有真诚。
大家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,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望向远方,像是透过这金碧辉煌的会场,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他深爱的山林。
那背后,是千千万万个依然坚守在土地上的乡亲们,是他们用勤劳的双手守护着我们的家园。
是大自然的馈赠,是那些山、那些水、那些我们习以为常却又无比珍贵的一切。
我只是个搬运工。
他说得很认真,没有丝毫自谦的虚伪。
搬运着山里的美好,也搬运着大家的善意。
台下有人轻轻抽了抽鼻子。
很多人问我,做这些累不累,图什么。
林霁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当然累。
在暴风雪里背着几百斤物资往山上爬的时候,累得想死的心都有。
在深夜里守着那些生病的小动物,熬得两眼发黑的时候,也累。
带着乡亲们顶着毒菌和病虫害死磕的时候,更累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
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那平静背后的分量。
但是——
林霁话锋一转,声音里多了一丝温暖。
当你看到那些快要灭绝的生灵重新欢快地奔跑在山林间,你就知道,值了。
当你看到乡亲们因为卖出了好价钱而露出的笑脸,你就知道,值了。
当你看到那些孩子们捧着新书本、眼睛里闪着光的时候……
他没有说完这句话。
不需要说完。
每个人都懂。
说到这儿,林霁举起了手中的奖杯。
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像是一颗被具象化的星辰。
所以,这个奖,不属于我。
他的声音铿锵有力。
它属于溪水村,属于秦岭的每一棵树,每一只动物,每一个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普通人。
掌声再次响起。
但林霁抬起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我也借这个机会,宣布一件事。
全场屏息。
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,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本次奖项附带的一百万元奖金——
林霁的目光扫过全场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我,林霁,一分不取。
哗——
下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百万,说不要就不要?
我将以半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