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齐老这话,脸色当场就沉下来了,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。
一个种地的网红,能懂什么古画?这不是捣乱吗?
他冷笑一声,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霁。
哦?这位小兄弟,难道你也懂宋画?你要是觉得我这画有问题,大可以说出来,让大家伙儿听听高见啊!
李老板这话里,已经带着明显的刺儿了。
那意思很清楚: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,今天这事儿可没完!
周围的人也都看向林霁,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怀疑。
有几个老先生甚至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——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,还以为鉴定古画是看两集电视剧就能学会的?
林霁看着李老板那不善的眼神,又看了看齐老那鼓励的目光。
他本来不想多嘴,毕竟这种场合,说对了得罪人,说错了丢人,怎么都不划算。
但一想到系统给的那个【古玩鉴赏大师】技能,还有昨天那种被人轻视的感觉,他决定不藏拙了。
有些东西,藏着掖着反而让人瞧不起。
既然他们想看,那就给他们看个够!
高见谈不上。
林霁淡淡一笑,迈步走到了画前。
他的步伐不紧不慢,姿态从容,仿佛不是在一群行家面前班门弄斧,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自在。
这份气度,反倒让几个老先生暗暗点头——至少,这小子不怯场。
李老板,您这片爱国之心是好的。花八千万把国宝请回来,这份魄力一般人确实没有。
林霁先是客气了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。
但这画……有点意思。
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?
李老板哼了一声,眼睛眯了起来。
你是想说这是假的?
林霁没直接回答,而是背着手走到画前,凑近了仔细端详了几秒,然后指了指画中左下角那几块山石的轮廓。
各位请看这里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展厅里却清晰可闻。
这画纸,发黄、脆化,纤维已经完全碳化老化。有自然的火气褪尽后的包浆,触手温润,不燥不腻。从纸张的质地和老化程度来判断,确实是宋代的纸。
甚至连这墨,也是宋代的松烟墨,墨色沉稳,入纸三分,不飘不浮。这一点没问题。
此话一出,李老板脸色缓和了一点。
他还以为这小子要胡说八道呢,没想到倒是有两把刷子,连纸墨都能看出年代。
那是自然!
李老板得意地挺了挺肚子。
我请这画之前,可是找了好几个专家鉴定过的。光是碳十四测年就做了三次,每次结果都指向北宋!
周围几个老先生也点了点头,对林霁的判断表示认可。
但是……
林霁话锋一转。
他的手指从山石移开,缓缓指向了画中那几棵松树的枝干部分。
问题就出在这里。
这里的笔法,虽然极力模仿宋人的蟹爪枝技法,乍一看形神兼备,几可乱真。但如果你仔细观察转折提笔的地方……
林霁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炬。
你会发现,这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拖沓。就像是一个人在写字的时候突然犹豫了一下,笔尖在纸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,导致墨迹在这个点上微微堆积。
宋人用笔,讲究的是意在笔先,气韵贯通。下笔之前心中已有成竹,落笔之后一气呵成,绝不会有这种因为犹豫、因为不确定而产生的墨色堆积。
这种现象,在鉴定界有个专门的术语。
林霁看向众人,一字一顿。
叫——。
此言一出,在场几个真正懂行的老先生脸色都变了。
怯笔!
这个词他们太熟悉了。
这是判断一幅画是原作还是仿作最重要的标准之一。
因为原作者画自己的画,心中有数,自然下笔如有神助;而仿造者哪怕技术再高超,在临摹的时候也难免心虚,这种心虚就会反映在笔触上,形成所谓的。
但问题是,这种差异非常非常细微,细微到很多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专家都不一定能看出来!
这小子……竟然一眼就发现了?
哼!一派胡言!
李老板急了,脸涨得通红。
什么怯笔不怯笔的,这就是画家当时的随性发挥!人家宋代大师作画,难道还不允许人家停顿一下?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!
林霁没生气,甚至连表情都没变。
他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反驳。
如果只是一处怯笔,确实可以解释为画家的随性发挥灵感迸发。
但他要说的,远不止这些。
如果只是这一处,也就算了。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