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大木弓。
弓身有一人多长,用一根粗壮的木杆做骨架,上面绷着一根手指头粗的牛筋弦。
配套的还有一把木槌,握柄磨得光溜溜的,一看就是被人使了很多年。
“这是啥?“
铁牛凑过来看,一脸好奇。
“弹棉花的弓。“
林霁把大木弓背在身上,掂了掂分量,还挺沉的。
他试着拨了一下那根牛筋弦。
“嘣——“
一声低沉浑厚的振动声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不大,但有种说不出的穿透力,嗡嗡嗡的,像是把耳朵放在了大铜钟上面,能感觉到空气都在跟着抖。
“嚯!这声儿有劲!“
铁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好了,看仔细了,今天教你们一门手艺。“
林霁把一大团去了籽的棉花铺在案板上,背好大弓,手握木槌,站在了棉花跟前。
他先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木槌抬起来,对准那根绷紧的牛筋弦。
“嘣!“
木槌敲在弦上,弦猛地弹起来,扎进棉花团里,带起一团棉花絮飞溅。
“嘣!嘣!嘣嘣嘣!“
节奏越来越快,越来越稳。
那声音听着特别带劲,低沉有力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,就像是有人在弹一把巨大的低音贝斯。
每敲一下,弦就在棉花里猛地抖动一下,那些板结纠缠在一起的棉花纤维就被振开了,变得蓬松柔软。
林霁的手法那叫一个利索,木槌上上下下翻飞,弦声此起彼伏,整个人的身体也跟着那节奏微微起伏,看着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。
像是在跳舞。
又像是在演奏。
那一团原本死硬板结的棉花,在他的手下一点一点地变了样。
纤维被打散了,重新排列组合,变得又松又软又匀。
最后摊在案板上,那就是一层白得耀眼、软得像云彩一样的棉胎。
“好家伙!“
铁牛看呆了。
直播间的观众更是炸了。
“我靠!我只在课本里见过弹棉花的,没想到居然这么帅!“
“这声音好解压啊!跟打碟似的!“
“已经自动脑补bGm了,崩崩崩崩崩崩!“
“霁神你是不是什么都会?上次是酿酒大师,这次是弹棉花大师?“
“我奶奶以前就是弹棉花的,看到这个我都哭了,太怀念了!“
林霁弹了一会儿,出了一身薄汗。
他放下木弓,把那层弹好的棉胎叠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块,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。
匀。
薄厚一致,密度均匀,没有任何硬块或空洞。
这就是上好的棉胎了。
用这东西做出来的被子,轻便保暖不说,而且特别贴身,盖上去的那种包裹感,那种踏实感,绝对不是那种蓬松得像气球一样的化纤被能比的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霁一有空就在那儿弹棉花。
他不仅弹了给村里人做被子的棉胎,还特意留了一批最好的,给自家那三只神兽量身定做了新窝。
饭饭的窝最大,用了足足十斤棉花,做成了一个圆滚滚的、像个大鸟巢一样的棉窝。
里面铺了三层棉胎,外面用粗布缝了个罩子。
饭饭一看到就两眼放光,四条短腿蹬蹬蹬地跑过去,一个翻身就滚了进去。
然后就不出来了。
怎么叫都不出来。
整整一下午,只能看到一坨黑白相间的肥肉在棉窝里微微起伏,伴随着极其响亮的呼噜声。
球球的窝小一点,做成了一个可以挂在树枝上的吊篮形状。
这猴子喜欢在高处待着,有了这个棉吊篮,它晚上就可以裹着棉花在树上睡了,比之前那个硬邦邦的木窝舒服多了。
球球试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阵满意的吱吱声,然后把一大把坚果塞进吊篮里,宣示了主权。
至于白帝。
林霁给它做了一个铺在石板上的厚棉垫。
白帝一开始是嫌弃的。
它那高冷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个棉垫子,鼻子哼了一声,扭头走了。
那意思是:本王自带皮草,不需要这种凡物。
但到了半夜,林霁起来上厕所的时候,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头。
白帝正端端正正地趴在那个棉垫子上,大尾巴盖住了脸,呼噜打得那叫一个响。
那棉垫子被它压出了一个完美的、它身体形状的凹陷。
林霁差点笑出声来。
真香。
果然是真香。
这几天,全村人都忙着做棉被棉衣。
那些婶子大娘们聚在一起,边缝被子边拉家常,叽叽喳喳的,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