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算太熟,但有过一面之缘。
那还是大半年前的事儿了。
有一次他进山采药,在一条很少有人走的野径上,碰到了一个受了伤的灰色身影。
那是一只独狼。
不大,体型比白帝小了好几圈,皮包骨头的,后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,看样子是被什么铁夹子给夹过。
伤口已经化脓了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。
周围的苍蝇嗡嗡地绕着那条伤腿打转,有几只甚至已经落在了裸露的肉上。
那狼趴在路边的石头后面,身子蜷缩成一团,灰色的毛发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。
见到林霁的时候,它的眼睛里全是警惕和仇恨。
那双浑浊的黄绿色瞳孔死死地盯着他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像是在威胁。
又像是在求救。
但它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,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,身子只是微颤了颤,又重新瘫了下去。
林霁当时也没想太多。
他在山里见过太多受伤的野生动物了。
有些能救,有些救不了。
但只要碰上了,他总会搭把手。
他随手从背篓里掏了几块肉干,没有直接递过去,而是轻轻地扔在了距离那只狼大约两步远的地方。
太近了,它会害怕。
太远了,它够不着。
两步,刚刚好。
然后他又把随身带的水壶拧开,把里面的灵泉水倒在了旁边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窝里。
水在石窝里打了个旋儿,清澈见底,泛着一层极淡的灵光。
做完这些,他就走了。
连回头都没回。
不是冷漠,而是他知道,对于一只受伤的野狼来说,人类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压力。
你越是盯着它看,它就越紧张,越不敢去吃那些食物。
最好的善意,就是放下东西,然后离开。
把选择权交给它自己。
在那之后的日子里,林霁偶尔会在山里头布设的红外相机里看到这只狼的身影。
第一次看到的时候,大概是救助后的第三周。
画面里,那只灰狼正一瘸一拐地穿过一片灌木丛,后腿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,不再流脓了。
它瘦得厉害,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,但精神头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。
第二次是一个多月后。
它出现在了溪边喝水的画面里,步伐已经稳了不少,虽然后腿还是有点跛,但至少能正常行走了。
第三次是三个月后。
它胖了一些,毛色也亮了,正在追一只野鸡。
虽然没追上,但那股子劲头已经完全不像是一只曾经奄奄一息的伤狼了。
看来那灵泉水确实帮它把伤口的炎症给压下去了。
灵泉水本身就有消炎愈合的功效,对动物的效果甚至比对人还要明显一些。
但林霁从没想过这只狼还会回来。
更没想到它会用这种方式来还人情。
此刻,林霁蹲在那只兔子旁边,看着远处树林里那串渐渐消失的脚印。
脚印很浅,印在薄薄的晨霜上,一路延伸到密林深处,最终被落叶和阴影吞没。
心里头涌上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暖意。
狼这种动物,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就是冷血的、凶残的、不可驯服的。
童话故事里,它永远是那个要吃掉小红帽的坏蛋。
成语典故里,它永远跟绑在一起,代表着奸诈和贪婪。
但其实它们比很多人想象的要聪明得多,也重感情得多。
狼是群居动物,它们有严格的社会结构,有明确的分工,有对同伴的忠诚和牺牲。
一只母狼可以为了保护幼崽跟比自己大三倍的棕熊搏命。
一只公狼可以在暴风雪里走上几十公里,只为给受伤的伴侣带回一块肉。
它们记仇,但也记恩。
而且记得比很多人都牢。
这是……送给你的?
铁牛在旁边看着那只兔子,有点发愣。
他刚才亲眼看到了那只灰狼叼着猎物走过来的全过程,到现在还没回过神。
一只狼给你送猎物?这也太玄了吧?我活了三十多年,头一回见这种事儿。
不玄。
林霁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霜水,把兔子捡了起来。
那是一只成年的灰兔,个头不小,少说也有四五斤重。
脖子上有一道整齐的咬痕,是被一口咬断了颈椎,死得很干脆。
这说明那只狼的捕猎技术已经恢复到了相当高的水平。
你对它好了,它就记住了。
林霁掂了掂手里的兔子,语气很平淡。
下次你对它坏了,它也会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