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多好酒被看见,这才是云规存在的意义。
苏晚晴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轻了一声。
她突然觉得,自己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一次林霁。
送走考察团那天,场面倒是挺有意思的。
这帮人来的时候拉着十几个大箱子的精密仪器,一个个表情严肃,像是来执行什么秘密任务。
走的时候除了仪器之外,又多出了一堆大包小包。
腊肉、笋干、辣酱、泡菜、红玉番茄干、手工藕粉,什么都有。
威廉的行李箱里塞了整整六坛子泡菜,是村里王婶子亲手腌的,他尝了一口之后当场就走不动道了。
那个意大利专家更夸张,他把林霁家院子里晒的那串红辣椒要走了一半,说要带回去研究能不能跟他们的橄榄油搭配。
那个法国专家更过分,他竟然想买林霁穿过的那双草鞋留作纪念。
这双鞋踩过那片土地,对我来说比任何纪念品都有意义。他很认真地说道。
他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。
翻译把这话翻过来的时候,自己都忍不住笑了。
林霁哭笑不得,但还是把鞋脱给了他。
反正他有的是鞋。
法国专家如获至宝,小心翼翼地把草鞋装进一个专门的布袋里,放在行李箱最上面的位置。
车队开走之后,林霁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看着那几辆车渐渐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。
尾灯的红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,最后彻底融进了远处的山影里。
山风吹过来,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。
很安静。
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。
是苏晚晴。
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,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,脸上的妆也卸了,素面朝天的样子反而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。
辛苦了。她走到林霁旁边,递了一杯热茶。
茶杯上还冒着袅袅的白气,是今年新采的云雾山野茶。
不辛苦。林霁接过茶,喝了一口,倒是你这段时间帮我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,才叫辛苦。
翻译文件、对接媒体、应付那些经销商……你瘦了不少。
苏晚晴笑了笑,没接这话。
她看着远处的大山,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。
晚霞把半边天都烧红了,云雾山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壮阔。
你说,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来找麻烦?
那是肯定的。林霁说得很淡定,人红是非多嘛。但无所谓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怕什么。
再说了,现在有云规在,咱们手里就有了一把尺子。谁再想泼脏水,先拿这把尺子量量自己够不够格。
苏晚晴被他这话逗笑了。
林霁也跟着笑了一下,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行了,这茬算是过去了。接下来得忙点正经事了。
什么正经事?
快过年了。
林霁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堆竹篾和绸缎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今年的年,得过得比去年还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