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,池塘里的荷叶也开始冒尖了,一个个小小的、卷曲的绿色尖尖从水面上钻出来。
还没到那种铺满水面的程度,但已经能看出来今年的荷花一定会长得很好。
灵泉水的滋润效果太强了,这池塘里的一切都比外面的生长速度快上好几倍。
可就在这天下午,池塘里出了点状况。
林霁正坐在院子里给球球的木鸟做保养,忽然听到了池塘那边传来一阵响动。
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“
那动静可不小,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水里翻腾。
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池塘边一看。
好家伙。
池塘的中央,水面正在剧烈地翻涌。
那个硕大的、深褐色的甲壳从水底冒了出来,在水面上左突右撞。
是玄武。
那只一直懒洋洋趴在池塘底下的巨鳖。
平时这家伙安静得跟块石头似的,除了偶尔探出脑袋来晒个太阳之外,几乎从来不动弹。
但今天它明显不对劲。
它在水里翻来覆去地折腾,那厚重的甲壳不停地撞击着水面,溅起了一片片水花。
林霁皱了皱眉头,闭上眼睛启动了那个感知能力。
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。
“它在拱什么东西。“
他脱了鞋挽起了裤腿就跳进了池塘。
水不算太深,到腰那儿。
但池底的淤泥又厚又软,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膝盖。
林霁深一脚浅一脚地趟到了玄武跟前。
那大鳖一看到林霁来了,明显安分了一些,但还是在水里不停地用那硬邦邦的大脑袋往淤泥里拱。
林霁弯下腰,顺着玄武拱的方向往淤泥里摸。
手指头在那又黑又臭的淤泥里面搅了半天,终于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不是石头。
比石头更加光滑平整。
是一块长条形的东西,埋在淤泥层底下起码有半米深。
“这什么玩意儿?“
林霁使劲儿往外拽了拽,纹丝不动。
他朝岸上喊了一声。
“铁牛!过来帮忙!“
铁牛跑过来二话不说也跳进了水里。
两人加上一只大鳖合力,连推带拽地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,总算把那个东西从淤泥里面给弄了出来。
搬到岸上一看。
是一块石板。
长约一米,宽约半米,厚度大概有十来厘米。
表面糊满了黑色的淤泥和水藻,看不清什么东西。
林霁找了桶清水,一桶一桶地往上面浇,又用棕刷子仔细地刷。
随着泥垢被一点点刷掉,石板表面的东西渐渐显露了出来。
是字。
刻在石板上的字。
那些字歪歪扭扭的,有些地方已经被水侵蚀得模糊了,但大部分还是能辨认出来的。
林霁凑近了仔细看。
是繁体字,竖排书写,从右到左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过去。
读着读着,他的表情变了。
变得严肃了。
“这是……古碑?“
他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,然后在脑海中调出了系统的文字鉴定功能。
系统给出的结果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是一块明代的石碑。
残缺的。
只有下半部分,上半部分不知道在哪里,可能早就碎了或者被冲到了别的地方。
残存的碑文记载的内容,是一篇名为《云山记》的文章。
作者的名字在残碑上只留下了一个姓氏和半个字,但根据系统的交叉比对,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明代中期一位很有名的大儒。
这位大儒晚年辞官归隐,据史料记载他隐居在了“西南某山“,但具体位置一直没有确切的说法。
现在看来,他隐居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溪水村所在的这片山区。
碑文虽然残缺,但能读出来的部分非常有价值。
里面描述了当时这片区域的自然景观:山势如何、溪水如何、植被如何。
还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——一处名为“洗心潭“的地方。
“潭隐于峡,瀑悬于崖,水碧如玉,鸟鸣如琴。余常独坐潭畔,听泉洗心,尘念尽消。“
洗心潭。
林霁念着这三个字,眼睛亮了。
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溪水村周围的地形地貌,确认自己以前探索过的范围里并没有碑文所描述的那种“峡谷+瀑布+深潭“的组合。
也就是说,那个洗心潭应该在他还没去过的更深的山里。
“这个发现太重要了。“
林霁站起身来,看着那块被清洗干净的残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