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面色铁青,迟疑片刻后终究还是转身准备离去。
禹辉五指收紧,掌中那根盘龙铁棍隐隐震颤,眼底寒光渐起。
“杀!”
一声暴喝炸响,他骤然回身,铁棍挟着开山裂石之势猛砸而下。
五湖四海棍法!
棍风所过之处,竟似有怒涛奔涌之声,万钧力道凝于一线。
放弃天禄?绝无可能。
到嘴的猎物,岂有松口的道理。
镇武卫又如何?这龙首山深处,死个把人谁又能查得明白。
这些年,那些爱管闲事的镇武卫沉尸江底的还少么?
暴起发难,对方必定措手不及,纵不毙命,也必遭重创。
他心念电转,手下更是毫不容情。
然而——
下一瞬,一只手掌随意探出,轻飘飘地握住了那根砸落的盘龙棍。
棍上蕴含的万钧巨力,竟如泥牛入海,消散于无形。
禹辉双瞳骤缩,骇色尽显。
“这……怎么可能?!”
他这一棍足有万斤之重,此人竟连真气都未动用,单凭肉身便硬接而下?
罡气境!
这个念头如惊雷般掠过脑海。
但醒悟之时,已然迟了。
苏清风冷眼睨来,一股摧枯拉朽的劲力顺着铁棍透体而入。
咔嚓——
精铁所铸的长棍如麻花般扭曲拧转,禹辉的右臂随之爆出一片血雾,衣袖寸寸崩裂。
“呃啊!”
生死关头,禹辉厉吼一声,左掌如刀狠狠斩落,竟自行断去右臂。
他忍痛急退,同时自怀中掏出一物,奋力掷向半空。
苏清风目光扫过空中炸开的那道信号,一步踏前。
“轰!”
地面如遭巨锤擂击,猛然剧震。
四周林间的碎石断木竟纷纷离地浮空。
“刀。”
唐琦疾步上前,双手奉上一柄长刀。
“锵——”
苏清风拔刀出鞘,毫无花哨地横斩而出。
金色刀罡如长河倒卷,化作一道数十丈的磅礴气浪,奔腾咆哮着向前席卷。
刀气过处,地面被犁开一道深达丈许的裂痕。
禹辉连同身后十余人,被那纯阳刀罡卷入其中,顷刻间血肉纷飞,化作漫天血雨。
苏清风缓缓还刀入鞘,神色平静如常,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尘埃。
他侧首吩咐:“取些疗伤丹药,喂给那小家伙。”
唐琦连忙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,倒出几粒青碧色的药丸。
小辟邪的眸子骤然亮起,低低呜咽一声,舌尖一卷,竟将唐琦手中那只瓷瓶连同丹药一并吞入腹中。
眼见天禄身上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,苏清风眉梢微动,露出几分讶色。
“你方才喂它的是何物?”
他平日极少依赖丹药,纵然镇武卫中有定额配给,他也从未去领取过。
唐琦只觉得心头都在抽痛,狠狠瞪了那贪嘴的天禄一眼,赶忙躬身答道:“回大人,是太医院炼制的入品回春丹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些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大人……这丹药能否计入公账?听闻即便是司中的金蛟使,一年也只得一瓶配额。”
“怪不得有此奇效。”
苏清风伸手,轻轻抚过天禄额前温润的玉角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宽心,回去便补你两瓶。”
唐琦顿时面露喜色。
苏清风不再多言,拍了拍小辟邪覆着细鳞的颈侧,纵身跃上其背。
比起那些所谓的赤焰骏马,这头灵兽坐骑确要神武得多。
……
皇城。
沉寂许久的大兴侯府,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正缓缓向内敞开。
如今的侯府显得空阔而寂寥,仆役已散去大半,只余下零星身影在廊下无声走动。
大兴侯自深院中徐步而出。
身后,一袭红裙的女子为他执伞遮雨,夏雪宜怀抱那柄暗纹流转的金蛇长剑,默然随行。
天际,浓云翻墨。
“轰隆!”
闷雷滚过层云,刺目的电光在云隙间一闪而逝。
转瞬之间,瓢泼大雨自苍穹倾泻而下,砸在府前青石铺就的街面上,溅起迷蒙水雾。
“嗒。”
清冷的街巷尽头,传来一声极清晰的足音。
一道人影自雨幕深处的街口徐徐走来。
只一人,却仿佛携着千军万马的无形威压,周遭坠落的雨线竟自行避让,在其周身丈许之处形成一片无雨的真空。
世间皆传,清净司督主姿容绝世,却从未有人能道出其真容——凡见过那张面孔的,大抵都已成了亡魂。
望着那渐行渐近的身影,大兴侯眼帘微抬,眸中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