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松所修习的乃是至刚至勐的军中武学,更兼得霸王枪绝技的精髓,向来崇尚以力破巧,以势压人。
可这毫无花哨的硬撼之下,他握枪的双臂竟传来一阵酸麻,虎口微微发颤。
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掠过李文松的眼眸。
他迅速敛去所有轻慢之心。
他能坐上总指挥使的位置,固然有出身宗室的缘故,但军中只认拳头与本事,若无真才实学,绝无法令麾下骄兵悍将心服。
他自忖膂力过人,却万万没料到,在这纯粹的力量交锋中,自己竟会落了下风。
苏清风却不会给他丝毫喘息与惊疑的时间。
刀锋与枪杆摩擦,迸溅出一溜火星,他借势拧身,长刀拖曳出一道凄冷的弧光,再度斩落。
连绵的搏杀非但未曾耗尽他的气力,反而让他手中的刀与心意愈发契合,运转自如。
这一刀斩在枪杆上的刹那,他胸膛勐然起伏,喉间迸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低吼,恍若天龙长吟。
李文松猝不及防,被这蕴含音攻之威的吼声与磅礴刀劲合力冲击,脚下顿时虚浮,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,在泥地上踩出数个深深的脚印,方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李文松愣住了。
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如此多门艰深的武学同时练到这般境界。
就在他失神的刹那,苏清风的刀锋已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斩开连绵雨丝。
一道血痕无声地绽放在李文松胸前。
高手相争,生死往往只在一线之间。
“结阵!”
李文松又惊又怒,低吼着翻身上马。
三百重骑的气息骤然连成一片,仿佛化作一头整体。
马蹄雷动,队伍如品字锋矢般发起冲锋,明明只有三百骑,奔涌之势却似千军万马,卷起肃杀的风。
苏清风眉头微蹙。
这便是军阵的威力么?
“刀来!”
随着他一声轻喝,辟邪口中吐出一道银色流光。
常信伸手接住,看也不看便反手掷出。
那银轮没入黑暗,又以更快的速度折返,只在雨夜中留下一抹难以捕捉的寒芒。
银轮回到手中时,刃上几缕血丝被雨水洗净。
前方,冲锋的骑兵接连坠马。
人披重甲,马腿却无遮无拦。
前排战马哀鸣倒下,后方收势不及的铁骑践踏而过,一时间血肉横飞。
苏清风踏步向前,左手那柄弧线优美的弯刀开始急速旋转,真气灌注之下发出低鸣。
他振臂一挥,弯刀脱手,竟似融入雨幕般凭空消失。
下一刻,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李文松背后。
李文松冲锋的姿势骤然僵住。
他瞪大双眼,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着自己的上半身缓缓滑落。
砰然闷响,半截身躯沉重倒地。
雨水很快冲淡了血迹,他侧躺在泥泞中,怒睁的双目死死盯着苏清风的方向,凝固着不甘与骇然。
苏清风召回弯刀,心中暗自称奇。
这兵器果然非同寻常,与他惯用的断魂刀刚猛路数迥异,竟似暗合天地气机流转,灵动诡谲。
残余的重骑兵勒住战马,茫然呆立。
苏清风环视众人,声音在雨声中清晰传开:“李文松私调兵马,勾结虚空**,现已伏诛。
尔等还要执迷不悟么?”
幸存的骑兵面面相觑,随即纷纷抛下兵刃。
主将已死,顽抗再无意义。
苏清风转身走向驿馆,对迎上来的唐琦等人问道:“可有人受伤?”
“大人放心,一切安好。”
唐琦连忙回应。
苏清风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径直步入驿馆之内。
“明日还要赶路,早些歇息吧。”
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,唐琦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。
大人这心,未免也太宽了些。
一位侯爷,一位总指挥使,接连殒命,他却仿佛无事发生一般,从容依旧。
皇城深处,盛元楼华灯初上。
楼外街市喧嚣,车马如流;楼内更是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台上舞姬身姿摇曳,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,那纤纤腰肢似柳条般柔软,引得满堂宾客目不转睛,喝彩之声不绝于耳。
雪亮的银锭不时抛向台前,撞击出清脆的响声。
三楼雅间里,亦是觥筹交错,气氛热烈。
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老者端起酒杯,脸上堆满殷勤的笑意:“江大人,老夫敬您一杯。
往后,还需您多多提点照拂。”
旁边一位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立即出声纠正:“李帮主,怎还叫‘大人’?该称‘江神龙卫’才是!”
李琦远心底暗骂这人谄媚,面上却笑容不减,连忙赔礼:“是老夫失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