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杀伐,一身煞气已凝如实质;兼修大修罗斩仙刀法,魔意暗潜,更添森然。
厅内,那自无垢司而来的太监起身拱手,声音细而平稳:“卑职无垢司管事,见过常大人。”
苏清风略一点头,径直走向厅堂**那张宽大的太师椅,稳稳坐下。
以他如今的权势,自然不必向无垢司里一个寻常内侍行礼。
来人是个三十余岁的宦官,面庞瘦削,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。
那双细长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寒意,教人想起暗处窥伺的蛇。
苏清风见过的宦官不少,唯独清净司那位童贯,一身磊落气度,不知其身份的,绝难将他与“太监”
二字联系起来。
至于无垢司这一派,大多给人阴沉险恶之感。
苏清风开门见山:“无垢司寻本官,所为何事?”
“常大人。”
那太监先抱了抱拳,声音尖细,“冒昧请教——听说大人擒住了一头辟邪?”
苏清风眼梢微挑,似笑非笑:“谣言而已。”
太监并不退让,缓缓道:“关于大兴侯那件事,我家大人愿为常大人周全。”
苏清风闻言,轻笑出声。
“大兴侯?这事与本官何干?”
他语气平淡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,“倒要问问,你家大人究竟是哪一位?曹督主么?”
太监面色微沉:“常大人何必明知故问。
何况那头辟邪,您留不住的。”
苏清风不再答话,只以指节叩着桌面,一声一声,不疾不徐。
堂中寂静蔓延。
良久,太监眼中掠过一丝讥诮:“常大人,可想清楚了?”
宦官之身,残缺之人,心思往往曲折。
因常遭轻贱,便格外渴求他人低头;更有甚者,日夜幻想着将那些高高在上者踩入尘泥。
能真正从容的,终究是少数。
此刻看着苏清风沉默的模样,他心底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。
苏清风终于抬眼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来人。”
“拖出去,杖一百,扔回无垢司门前。”
“是!”
门外两名镇武卫应声而入,一左一右架起那太监。
太监脸色骤变,挣扎喝道:“放肆!我乃无垢司之人!”
左侧侍卫冷笑,一拳砸向他下颌,随即像拖麻袋般将他拽出门去。
——早就瞧不惯这副嘴脸。
先前大人未至时,此人何等倨傲张扬。
苏清风收回视线,低声嗤笑:
“什么魑魅魍魉,也敢来我面前探头。”
保他?
此话若出自那位曹督主之口,或许还有几分分量。
至于旁人,哪来什么颜面可言。
苏清风侧首看向唐琦,吩咐道:“派人盯紧辟邪,谁敢妄动,不必留情,一切后果由我承担。”
自踏入京城那日起,他便料到这头辟邪迟早会引来各方瞩目,只是没料到最先按捺不住的竟是无垢司的人。
只是不知,此番背后究竟是无垢司里的哪一位。
区区一头辟邪幼兽,应当还不至于惊动曹正淳那等宗师人物。
苏清风又向唐琦交代了几句,随即起身往程城宏的住处行去。
……
小院门外。
两名值守的镇武卫一见苏清风身影,眼中顿时亮起光彩,连忙躬身见礼:“见过常大人!”
见二人神情热切,苏清风心中掠过一丝讶异,却未深想,只微微颔首,便举步踏入院中。
目送他背影没入院内,那二人神色间激动犹存。
或许苏清风自己并未察觉,如今他在年轻一辈的镇武卫心中,声望已高到何种地步。
短短数月,便从银鹰使一路擢升,直入西院神龙卫之列,多少资历深厚的金蛟使都被压得黯然失色。
未及而立便登临神龙卫之位,这已是镇武司里流传不歇的传奇。
不知有多少人日夜企盼,自己终有一日也能如此。
庭院深处。
石桌旁,程城宏放下茶盏,望向自院门走来的苏清风,抬手示意:“坐下说话。”
苏清风目光扫过程城宏身旁那位白袍男子,随即抱拳:“见过大人。”
程城宏却摇了摇头:“从今日起,我不再是指挥使了。”
苏清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这是何故?
程城宏看向身旁之人,开口道:“与你引见一番,这位是袁长青,新任指挥使,原为东院神龙卫。”
袁长青起身笑道:“常大人之名,早已如雷贯耳。”
苏清风再度行礼:“拜见大人。”
“大人言重了。”
袁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