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思月整个人僵在座位上,呆呆地看着高付康在后座进行急救,看着监护仪上那不断下坠的数字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,像一场荒诞的噩梦。
就在一个多小时前,李若荀还站在全国最耀眼的舞台上,在万众瞩目中,用他那清澈温柔的嗓音唱着“当我老了”。
他的歌声里有对未来的憧憬,有对岁月的温柔,温暖了亿万观众的心,也让她在台下泣不成声。
可现在,这个刚刚还在描绘未来的人,却了无声息地倒在这里,气息微弱,奄奄一息。
“坚持住……小荀……”
陈思月颤抖着,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,她扑过去,抓住李若荀那只无力垂下的手。
好冷。
她将他的手攥紧,用力地贴在自己的额头上,仿佛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温暖他,去留住那正在流逝的生命。
“你是想要活下去的,对不对?”
她的声音破碎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“你那么努力,那么拼命,才走到今天……你答应过我们的,要好好活着……小荀,撑住,求你了,求你了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地祈求着。
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医院急诊通道的宁静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,早已等候在此的医护人员推着平车冲了过来。
高付康和司机合力将李若荀抱下来,放上平车。
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那张在舞台灯光下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,此刻没有一点血色,头无力地歪向一侧,随着平车的推动而轻微晃动。
“什么情况?病人什么症状?”
接诊的急诊科医生一边跑一边问,手里的听诊器已经按在了李若荀的胸口。
“突发晕厥,意识丧失!大概十分钟前开始出现呼吸困难,心率骤降,刚才在车上已经测不到血压了!”
高付康一边跟着跑,一边语速飞快地报出关键信息。
“既往病史有陈旧性心肌损伤,心肌有瘢痕!之前的主治医警告过,心律失常和骤停风险比普通人高!今天参加了春晚演出,可能是过度劳累,或者情绪波动……”
春晚?
医生错愕地抬头看了一眼平车上的人。
刚才只顾着听病情汇报,根本没注意病人的脸,现在一看,那张精致熟悉的脸庞瞬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……这不是李若荀吗?!
就在不久之前,急诊科难得安生了一小段时间,大家还围在护士站的电视机前叽叽喳喳看春晚呢!
屏幕里这个人光芒万丈,温柔演唱。
甚至有年轻的小护士在对着电视尖叫,说他在舞台上那个垂眸浅笑的眼神,简直是降落人间的天使。
怎么一转眼,天使就要折翼在自己手里了?
“除颤仪、抢救车准备!”
主治医生一声令下,迅速收敛心神,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压下了心头的震惊。
平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家属在外面等!”
一个护士伸手拦住了恍惚着想要跟进去的高付康。
厚重的气密门在高付康和陈思月面前重重关上,“抢救中”的红灯亮起。
陈思月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。
高付康则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,不住地回想着今天是哪个环节出了错。
究竟是什么诱因,竟然引发了李若荀如此凶险的病情!
抢救室内,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护士飞快地剪开李若荀贴身的衣服,各种监护仪的电极片被迅速贴上。
“心率32!快!建立静脉通道!”
主治医生盯着监护仪,声音冷静而急促。
“肾上腺素1mg静推!”
“阿托品1mg!”
护士熟练抽出透明的药液,利落地注入已经建立好的静脉通路中。
然而,一系列标准的抢救流程下去,情况却并未好转。
那颗无力跳动的心脏仿佛对这救命的药物没什么反应,心率只是略略回升,便又绝望地跌落,顽固地徘徊在30到40之间。
“肾上腺素效果不佳!心率没有回升!”
“加大剂量!再推一支!”
“不行!血压还是上不来!”
“怎么回事?”主治医生看着仪器,“按理说这个剂量的强心药下去,心率早就该起来了!为什么反应这么差?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心源性休克。” 他迅速下达指令:“床旁超声快扫!查十二导联心电图!”
超声很快完成,未见明显心包积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