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儿第一个跑到灶台边,踮着脚尖往里瞅:“好香好香,娘,熟了没?”
刘梅芬拿筷子夹了块肉吹了吹,塞她嘴里。
秀儿烫的嘶嘶吸气,嚼了两下眼睛都亮了,含糊不清喊着:“好吃!紫霞快来!小鹿长得可爱,肉更好吃!”
紫霞也凑过去,张嘴等着投喂。
小清小沐小水把书包往凳上一扔,也围过来。
刘梅芬一人喂了一块,几个丫头嚼着肉,脸上笑开了花。
程信在院子里桌子搬凳子,几个小丫头围着灶台边不走,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肉,口水都快滴进去。
常昆弄了半碗蒜末酱油当蘸料,刘梅芬把肉盛出来,一大盆,搁在桌子中间,再加上半盘炒豆虫和蚂蚱。
“吃吧!今天不用等你爹,他说得晚点回来。”
秀儿看见豆虫就喊:“那是我抓的!”
紫霞也跟着喊:“蚂蚱是我抓的!”
小清瞥了她俩一眼,伸手抓条豆虫扔嘴里,嚼了两下:“嗯,还凑合吧!”
秀儿急了:“你吃我豆虫!”
“就吃,你要怎么样!”小清故意的,就是要来气一气秀儿。
秀儿嘴一扁,没等说话,常昆赶紧拿块肉蘸点酱油堵住她嘴巴。
程信坐在旁边,端着碗,吃的满,可一块接一块不停嘴。
刘梅芬给他夹了几筷子,嘴里念叨着:“多吃点,看把你瘦的。”
正吃着,院门被推开,程敏走了进来。
“小信,怎么也不知道回家,爹娘正等你吃饭呢。”
程信嘴里还嚼着肉,含糊应了一声,手里还抓着半块肉。
程敏见他那样子,想说他两句,又没说出口。
刘梅芬站起来,拿油纸包了块鹿腿肉,又从屋里翻出锯下来的鹿角,用绳子绑好,递过去。
“这是黄鹿腿,拿回去给亲家尝尝鲜,这鹿角你爹留着泡酒,腰酸腿疼的挺管用。”
程敏推辞几句,拗不过刘梅芬,只得拿上东西。
程信站起来,跟刘梅芬还有常昆点点头:“婶儿我走了,姐夫我走了。”
秀儿在后面喊着:“信哥明天再来玩!”
常昆把俩人送出门口,轻轻拉拉程敏小手,在她手心挠了挠,耳边问道:“有没有想我,今晚跟我睡?”
程敏耳根都红了,嗔恼着扭了一把常昆胳膊,撒腿就跑。
小夫妻俩刚结婚,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,一两天没睡一起,还真有点想。
不过,再怎么想,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呀!
回到饭桌上,常昆啃着鹿骨头,忽然想起张曲魂交代他的事,开口问道。
“娘,蛐蛐他那个亲事,现在怎么样了,你帮他问过了?”
刘梅芬筷子顿了一下,嘴里含着肉,含糊地‘啊’了一声。
常昆看她那表情,心里有数了。
“你没问?”
刘梅芬把肉咽下,讪讪笑了下:“这一阵你出远门,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,天天惦记你们在外面吃不吃的饱,睡不睡得好……”
常昆无奈地看了老娘一眼:“人家蛐蛐天天盼着信儿,你这媒婆当的,把人家亲事都给忘了。”
“明天,明天我指定去!”刘梅芬赶紧表态,“明天一早我就去小翠家那边打听打听,看她家什么态度。”
常昆也懒得再说,老娘这性子他太清楚了,操心的事一多,就会丢三落四。
小清在旁边啃着露腿,油乎乎的小嘴一张:“娘,小翠是谁?”
“吃你的肉!少打听!”刘梅芬瞪她一眼。
小清撇撇嘴,又埋头啃骨头。
正说着,院门被推开,常大山扛着一捆截得整整齐齐的树枝进来。
“哪来的树枝?”刘梅芬上前接下。
“这不是铁柱,我回村里带了点大米给他,他非让我把这捆树枝带回来,说留着烧火……”
常大山边说着边喘了口粗气:“几个月不干活,扛这点东西还挺累。”
“爹,给你喝口汤……”秀儿捧着她的小碗跑过来,“大哥今天打的小鹿,肉可好吃了,汤也好喝!”
常大山咧着嘴笑,家里几个丫头,就最小的秀儿最贴心。
他摸摸秀儿脑袋:“去吃你的肉,爹去倒杯酒。”
常昆给老爹倒了杯酒,常大山呵呵笑一声,抿口酒,夹块鹿肉放嘴里,眉头却始终不松开。
“爹,刚才你去铁柱叔家了?他家咋了?”
常大山叹口气,把筷子放下:“唉!难呐!他家那小子,偷偷跑进山打猎,说要打头野猪回去,野猪毛都没见着一根,掉山沟里胳膊摔断了!”
“我这不是听说了,就去看看……”
常昆听了,心里也叹口气,记得铁柱叔家那小子叫刘初强,才十来岁,进山打猎,那不是找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