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低头翻着笔记,手指划过“编号讲解流程”那一栏。他划掉了一句“避免技术细节”,改成“重点讲刀痕深浅与编号对应关系”。
赵晓曼打开平板,调出防伪说明初稿。她在“公开层级”一栏加了备注:“强调可验证性,弱化加密描述”。
陈守仁仍坐在茶桌旁,手边的茶没喝。他盯着那半块残玉,忽然伸手,轻轻碰了碰。
“我孙子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上周拿木块刻了个小盒子,学编号。刻歪了,但他记得‘Lq’不能写成‘Lo’。”
屋里静了静。
罗令没回头,只是把手里的残玉握得更紧了些。
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,扫过白板上的三行字,又慢慢移向会议桌中央。乌木刻刀静静躺着,刀鞘映着光,像一道未出鞘的影。
李国栋忽然开口:“我那把永宁九年的刀,刀柄裂了一道缝。修过三次。每次修,我都记一笔。这回带去,不为显摆,为让人看看——什么叫用了一百年的手艺人。”
没人接话。但空气里的冷意彻底散了。
罗令转身,走向茶桌。他没坐,只是站在陈守仁面前,伸手,把残玉轻轻推回他面前。
“您要是愿意,”他说,“火种纹的起笔三转,能不能在交流会上讲一讲?不讲技法,就讲您当年怎么学会的。”
陈守仁看着他,又低头看玉。几秒后,他伸手,把玉推了回去。
“我不讲。”他说,“但我去听。我也想看看,你们怎么把这东西,还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