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震动起来。
“水军进来了。”赵晓曼的声音透过车载蓝牙传来,“十分钟前开始刷‘剧本炒作’‘流量骗子’,节奏很整齐。”
罗令嗯了一声,目光扫过前方弯道。远处村口的石碑轮廓渐渐清晰,老槐树的枝干斜伸向路中央,像一道守村的门。
“你那边准备好了吗?”他问。
“人都在村口等着。王二狗刚发来照片,说有人夜里绕过巡逻线,往驿站方向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挂了电话,减速驶入村道。
村口停着七八辆摩托车,村民举着手机围成半圈。有人搬了张木桌摆在路中间,上面放着直播用的三脚架。赵晓曼站在桌边,手里拿着一块硬纸板,上面用红漆写着“我们不要开发商臭钱”。她抬头看见越野车,抬手示意。
罗令把车停稳,下车时顺手打开了手机直播。
画面一亮,弹幕立刻涌了上来。
【罗老师回来了!】
【刚回放看了三遍,赵崇俨脸都绿了!】
【村里这是要搞联播?】
赵晓曼把纸板举高了些,对着镜头说:“我们青山村祖祖辈辈住在这儿,不是为了等谁来挖两块破陶片就说是假的。我们守的是地里的根,不是谁给的钱。”
人群跟着喊起来。
声音不大,但整齐。
罗令没说话,只是站到她旁边,将背包放在桌上,拉开拉链,露出里面的证物袋。银币在透明袋中泛着微光,背面刻字清晰可见。
弹幕安静了一瞬,随即炸开。
【这证据太硬了!】
【他们真敢刻名字上去?】
【这已经不是造假,是挑衅!】
赵晓曼趁机切换画面,播放昨晚发布会的剪辑片段。当白发专家举手作证的画面出现时,评论区刷满了“respect”。
“他们想说我们演戏?”罗令开口,声音不高,“那现在,全村人一起演?”
没人笑。
他知道,这一刻,舆论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。
直播持续了四十分钟,直到手机提示电量不足。赵晓曼收起设备,低声说:“我让几个学生把素材备份,明天一早提交给县文化局。”
罗令点头,转身朝老槐树走去。
夜风穿过树叶,发出细碎的响。他停下脚步,从颈间取下残玉,握在掌心。凉意顺着指缝蔓延,他闭上眼,呼吸放慢。
梦境浮现。
依旧是那支商队,披着风沙的斗篷,牵着骆驼走入地穴。石阶藏在驿道石板下,尽头是一道刻满符号的石门。他看清了门角的字——“丝路起点,永镇南疆”。
画面消失。
他睁开眼,抬头望向古驿站的方向。月光下,那片废墟静得像睡着了。
“你真要去?”赵晓曼不知何时跟了过来。
“现在不去,等风停了就晚了。”
她没拦他,只说:“王二狗在那边守着。”
罗令绕过村舍,沿着小路往北。泥土松软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远处,王二狗蹲在驿站外墙的阴影里,见他走近,起身招了招手。
“半小时前,有人在东侧转悠,戴帽子,没开灯,看了几眼就走了。”
“拍下了吗?”
“拍了,脸看不清,但身形不像村里人。”
罗令点头,从背包里取出便携式金属探测器。这是他上个月从省城带回的,一直没用过。
两人贴着墙根靠近主殿遗址。地表石板早已碎裂,杂草从缝隙里钻出。罗令蹲下,打开探测器,缓慢扫过一块偏移的方形石板。
蜂鸣声响起。
“下面有空腔。”他低声说。
王二狗掏出撬棍,插进石板边缘。两人合力一抬,石板松动,露出下方腐朽的木梯,半截已经塌陷,但还能看出通往地下的走向。
罗令打开手电,光束照下去,能看到阶梯尽头是一堵土墙,墙角有一片暗红痕迹。他取出残玉,贴近石板边缘。
玉面微亮。
那抹红色在光下显出字形。
“丝路起点,永镇南疆。”
王二狗倒吸一口气:“这字……是朱砂写的?”
“嗯。”罗令收起玉,将手电绑在手臂上,“你守上面,有动静就敲三下。”
“你要下去?”
“只看一眼。”
他踩上木梯,第一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第二阶时,脚底打滑,他伸手扶住石壁,指尖触到一道刻痕——是某种符号,与陶片拼图上的纹路一致。
第三阶,手电光扫到墙根处有个凹槽,里面空着,但形状规整,像是曾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