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组,不动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等我信号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王二狗的回应,嗓音有些发颤,却咬字清晰:“明白,三组就位。”罗令知道他正带着五名村民埋伏在侧滩,手里攥着从渔具库里翻出来的长竹竿和旧渔网。这些人没受过训练,但熟悉这片海,知道哪块石头能藏人,哪段潮沟能绊倒外乡脚。
快艇缓缓靠岸,主艇停在礁石群最窄的通道口,引擎低鸣。甲板上人影晃动,一个高个子男人跃下,左耳银环在月光下一闪。他动作利落,四下张望后打了个手势,另两人从舱内拖出两个防水箱,往岸上搬。
罗令闭了闭眼,将残玉贴在掌心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,他深吸一口气,手按在湿冷的礁石上。刹那间,脑海中浮现出这艘船几个小时前的画面——舱壁上摊开一张羊皮卷,手指正划过北斗七星的末端,停在第七星延长线上的一点。那位置,正是青山村外海七里。
他睁开眼,心跳加快。梦里的星象图,和密道中发现的丝路标记,终于连上了线。
“赵晓曼。”他按下通话键,“画面录着吗?”
“开着。”她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,背景有风声和远处村民的脚步,“全村人都在看。”
直播还在继续。镜头对准海面,弹幕不断跳动。有人认出了快艇的改装痕迹,有人拍到了银环男人的脸。这些画面正实时传往县海事局的指挥中心。
罗令不再迟疑。他抓起口哨,贴在唇边,吹出一段短促而低频的哨音。那是他从残玉梦境中学来的——古越守夜人用它模仿鱼群游动的节奏,引诱海兽偏离航道。哨声在风里飘散,快艇上的男人果然停下动作,侧耳倾听,眉头微皱。
就是现在。
“动手!”罗令低喝。
王二狗第一个冲出。他拄着拐杖,却跑得歪斜而坚决,身后五名村民紧随其后,渔网甩出,罩住主艇舱门。竹竿同时插入引擎缝隙,咔的一声,动力戛然而止。两名接应的本地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按在地上,手铐扣上。
主艇上,银环男人猛然回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他一把推开身旁同伴,翻身跳回甲板,舱板掀开,露出暗格。一人从里面钻出,手持金属箱,作势要跳海。
罗令已冲到船边。
他攀上舷梯,脚步未停。舱内空荡,导航仪屏幕漆黑,显然被远程锁死。他没去碰设备,而是伸手贴在舱壁,闭眼凝神。残玉在胸口发烫,梦境碎片再度浮现——昨夜,有人在这里展开羊皮卷,指尖顺着星轨移动,最后停在“月沉时,帛书归舟”六个字上。
他睁开眼,扑向驾驶座。座椅夹层有轻微凸起。他撕开皮革,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卷。
星图完整展开,北斗延伸线直指南七里,与他梦中所见分毫不差。
身后风声骤起。
罗令侧身翻滚,一道黑影擦肩而过。银环男人扑向羊皮卷,手刚伸出,罗令扬手将残玉甩出。玉未击中,却在空中划过一道青白微光,男人瞳孔猛地一缩,动作顿住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在原地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滚动,声音发紧,“那是什么?”
罗令没答,一把将羊皮卷塞进怀里,顺势将玉收回。男人喘了口气,后退半步,眼中第一次露出惧意。
“卡尔森!”另一名走私犯从暗舱扑出,手里抓着背包,转身就往海里跳。
“拦住他!”罗令大喊。
岸边,村民早已准备好带钩长竿。一根竹竿甩出,钩子精准卡住背包带,猛力一拽。那人扑通跌在浅水里,背包脱手,沉了一瞬,又被拖回岸上。
海事局的快艇这时也赶到,警灯划破夜色。一名板寸头男子跳下船,肩章在光下清晰可见。他扫了一眼现场,大步走来,看向罗令。
“东西呢?”
罗令没说话,示意王二狗打开背包。
拉链拉开,一只青铜罗盘静静躺在内袋。表面刻满沉船标记,外圈圆纹与银币背面一致,中央凹槽的形状,竟与残玉轮廓完全吻合。
林振邦蹲下身,戴上手套,指尖轻轻抚过罗盘边缘。片刻后,他抬头:“公安部已经立案,这是跨国走私一级案。”
罗令握紧罗盘,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。他知道,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。它不属于现代,也不该被外人带走。
“它得留下。”他说。
林振邦看了他一眼,没反驳,只点头:“证据移交前,你保管。”
远处,警车灯还在闪。被扣的快艇上,海事队员正逐一搜查。王二狗坐在礁石上,脸色发白,裤腿下的断骨处渗出血迹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冲罗令笑了笑。
“没丢人吧?”
罗令走过去,蹲下,替他重新绑紧绷带:“比谁都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