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天已大亮,晒谷场上有几个孩子在踢毽子,笑声一阵阵传来。赵晓曼正站在广播杆旁核对巡逻表,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都准备好了?”她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罗令从背包里取出残玉,轻轻放进胸前内袋,又检查了下对讲机信号,“太阳能灯阵调试完了吗?”
“王二狗刚回话,所有灯的角度都按你给的参数调好了,正午阳光一照,反射光能覆盖整个广场东侧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真打算在直播里做?”
“越公开越好。”他声音不高,“他们接到避光指令,肯定以为躲着就行。可人会藏,身体不会说谎。”
赵晓曼没再问,只是把一张小纸条递给他:“这是光谱峰值的时间规律,三秒一组,间隔七秒。按这个节奏触发,强度最稳。”
罗令接过纸条折好,塞进裤兜。
正午前二十分钟,村口的小广场已经聚了不少人。罗令架起手机,镜头对准自己,背景是青山小学的白墙。他点了开始直播,画面很快跳出几条弹幕。
“罗老师今天讲啥?”
“听说要展示古玉?”
“这太阳也太毒了。”
罗令笑了笑,从包里取出一个绒布盒,慢慢打开。残玉静静躺在里面,表面看不出异样。
“今天给大家看一样老物件。”他把盒子举高了些,“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,具体年代不好断定,但材质和工艺都挺特别。”
弹幕刷得快了。有人问是不是值钱,有人猜是祭祀用的。
罗令没急着回答,而是抬手看了看表。十一点四十八分。他缓缓将盒子转向阳光,让玉面斜斜接住光线。
“这种老玉,最讲究采光。”他说,“古人打磨它的时候,会考虑太阳角度、反光路径,甚至和周围建筑的配合。”
话音落下,他手指轻轻一推,把残玉从盒中移出半寸。与此同时,屋顶几盏太阳能灯的反射板微微转动,光斑悄无声息地扫过广场东侧的树荫。
三名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正坐在石凳上喝水。一人戴墨镜,另一人举着相机,第三人低头看手机。他们位置分散,看似互不相识。
罗令继续讲解:“你看这玉面的弧度,不是随便磨的。它能在特定光线下产生聚光效应,像镜子一样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将玉片调整到预定角度。就在正午钟声敲响的瞬间,残玉表面骤然泛起一道青光,不刺眼,却带着某种穿透性的亮度,像水波一样荡开。
弹幕突然停了一瞬。
那三个人几乎同时有了反应。
戴墨镜的那个猛地抬手捂住眼眶,指缝里渗出一丝颤抖。举相机的那人手一抖,相机差点滑落,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撑石桌,掌心拍出闷响。第三个原本低头看手机,此刻却仰起头,脖颈绷紧,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呼吸。
罗令眼神一凝。
就是现在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片往阳光深处推了半分,同时按下对讲机静音键,低声说:“东巷口,三个人,穿灰t恤、蓝衬衫、黑短裤,动作同步。围。”
对讲机那头传来轻微的回应声。
镜头前,他依旧语气平稳:“刚才那一闪,可能就是古人说的‘玉光应天’。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截图看看,有没有留下痕迹。”
弹幕炸了。
“我截到了!玉上面有波纹!”
“那几个人怎么了?为啥捂眼睛?”
“靠,他们是不是不舒服?”
罗令目光扫过三人。戴墨镜的已经摘下眼镜,眼白泛红,眼角有细微血丝。他试图装作没事,可手还在抖。
“大家注意看那边。”罗令忽然抬手指向树荫,“这三位游客的反应,是不是有点异常?按理说墨镜能挡强光,不至于这么难受。”
话音未落,三人几乎同时起身。动作整齐得不像巧合。
戴墨镜的转身就走,步伐略显踉跄。蓝衬衫去捡相机,弯腰时袖口滑出一段金属反光,像是护腕。黑短裤则直接往巷口退,脚步急促。
罗令没追,只是把镜头稳稳对准他们撤离的方向。
“网友可以记一下时间。”他说,“十二点整,三位游客在强光出现后集体离场,反应时间不到五秒。”
弹幕已经刷成一片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
“是不是特工?”
“报警啊!拍下来了!”
就在这时,黑短裤在拐角处被地上的晾衣绳绊了一下,身体前倾,口袋里的东西甩了出来,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。
是一枚铜印。
罗令眼角一跳,立刻切换镜头角度,对着那东西推近。
“大家看,这个是不是刚才那位游客掉的?”
画面清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