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架设通风机。
罗令从怀里取出离线设备,确认照片完好。星图清晰,坐标明确。他抬头看向井口,风吹过井沿,带起一丝泥土的腥气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泥,把缴费单折好收进背包夹层。
井底的石匣还在,证据没丢。狗蛋没真动手,说明还有转圜余地。赵崇俨的人想用村民的手毁井,但人心不是铁打的。
他拿起对讲机:“李工,先做空气检测,确认安全后再下探。我需要石匣全貌扫描。”
“你脸色很差,先去卫生所。”李工递来一瓶水,“这毒气伤肺,不能硬撑。”
“等会儿。”他说,“先把数据传出去。”
他打开笔记本,连接设备,将星图照片导入加密文件夹。刚点击上传,屏幕忽然闪了一下。
断网了。
他试了几次,信号全无。村里的网络,又一次被切断。
他合上电脑,抬头望向村口方向。
皮卡已经不见了,但缴费单上的字还在脑子里回响。他们卡着药,逼人动手。下一次,会不会换个人?会不会直接炸井?
他摸了摸胸口的残玉,温热。
梦里的星图、船模的刻痕、井底的石匣,全都指向同一个终点——那艘沉在南海深处的古船。先民用尽办法留下线索,不是为了让人挖宝,是为了让后人记住这条路是怎么走出来的。
他重新背上包,走向村史馆。
得把数据手抄一份,藏进更安全的地方。赵晓曼那边也得通知,不能再用电子传输。
刚走到村道拐角,迎面跑来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,手里挥着一张纸。
“罗老师!赵老师让我来找你!县里刚发通知,申遗材料提交系统提前关闭,说是有技术故障,恢复时间未定!”
他脚步一顿。
女孩喘着气:“赵老师说,可能是有人在后台动手脚。”
他盯着她手中的通知,没接话。
系统关闭、网络中断、强拆未遂、毒气暗布——每一步都在逼他们慌乱,逼他们犯错。
但他知道,对方漏了一步。
井底的星图,他们以为没人能看清,更没人能活着带出来。可他不仅拍下了,还触发了梦境,确认了它的意义。
这图不在网上,不在电脑里,而在他的记忆里,在残玉的回应里,在每一次凝神时闪过的画面里。
他们能断网,能封系统,能雇人拆井,却断不了梦。
他点点头,对女孩说:“回去告诉赵晓曼,按原计划,纸质材料准备两份,一份交村委会备案,另一份……我亲自送。”
女孩跑远后,他站在原地没动。
风吹过耳际,远处广播杆上的天线轻轻晃了一下。
他抬手,轻轻按了按胸口的玉。
井底的泥土还在呼吸,星图的光点仍在梦中闪烁。根埋得越深,破土时就越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