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户是钥匙。”他说,“钱是线索。他们用保管费维持账户活跃,确保资金流不断,也就确保这个账号不会被注销。只要账号在,信息就在。”
“可我们拿不到实际控制人信息。”赵晓曼皱眉,“加密层级太高,普通通道进不去。”
“不一定需要。”罗令忽然说,“我们不需要知道是谁在用它,只需要知道它通向哪里。”
他拿起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老陈,我是罗令。之前你帮我查海外文物资金流向的那个通道,还能再开一次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迟疑,“系统刚升级,权限收紧了。除非是正式申报项目。”
“就说是跨国文化遗产溯源研究。”罗令说,“编号我马上补,你先帮我接进去。”
片刻后,对方应下。
赵晓曼已经重新登录平台,这次界面多了几个隐藏选项。她点开“资金关联图谱”,输入账号。
系统开始分析。
线条在屏幕上延伸,像树根般扩散。主干指向瑞士拍卖行,分支则连接多个离岸账户,最终汇聚到一个中转节点——新加坡某资产管理公司。
但就在图谱即将闭合时,一条支线突然跳出。
它不指向金融账户,而是关联了一组航运记录。
赵晓曼放大那条支线,瞳孔微缩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她指着屏幕右侧跳出的表格:“过去五年,每月十五日汇款后二十四小时内,该拍卖行名下有一艘补给船从苏黎世湖码头出发,前往湖心岛。船名——‘haven号’。”
罗令盯着那个名字。
haven。
与hafen,发音几乎一致。
“不是拼写。”他说,“是读音传承。他们用同音词替换,避免暴露。”
赵晓曼继续翻看,“更奇怪的是,这艘船的注册信息显示,它属于一个叫‘滨海保护计划’的非营利组织。但这个组织……注册地在海南。”
“南海。”罗令低声说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包里取出族谱,翻到曾祖父那一页。德语批注下方,有一行极小的手写数字:1107。
“1932年11月7日。”他说,“曾祖父离开的日子。”
赵晓曼立刻调出航运记录,筛选“haven号”近五年中11月7日的行程。
每年这一天,该船都会额外停靠湖心岛三小时,且不卸货。
“纪念日。”她说,“他们在重复某个仪式。”
罗令的手指缓缓抚过残玉表面。温热感依旧,但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,像是某种回应。
“账户不是终点。”他说,“是信标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留下账号,不是为了让我们取钱,是为了让我们顺着这条线,找到鼎的位置,找到当年没能运出去的真相。”罗令看着屏幕上的湖心岛标记,“每一次汇款,都是一次确认——东西还在,锁还在,门还没关。”
赵晓曼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如果这个账户突然被注销,或者停止汇款,会发生什么?”
“信号中断。”罗令说,“我们就会失去坐标。”
“那我们得让它继续运行。”赵晓曼打开手机,准备拨通国际银行查询热线,“至少在我们行动前,不能断。”
罗令却抬手制止。
“别动它。”他说,“现在我们是观察者,不是参与者。一旦我们接触账户,对方可能会察觉。”
“可我们总得做点什么。”
“我们已经做了。”罗令指着屏幕,“我们找到了路径。接下来,不是去改写它,是顺着它走到底。”
赵晓曼收起手机,重新看向电脑。资金图谱仍停留在最后的分支节点,那条通往海南的航运记录像一根细线,横跨半个地球。
“南海的船,苏黎世的鼎。”她低声说,“它们是同一批东西?”
罗令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族谱上那个小圆点上,指尖轻轻划过。
“曾祖父用尺子量的,从来就不只是尺寸。”他说,“他在校准时间。”
赵晓曼正要追问,电脑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。
资金图谱自动刷新。
一条新的记录跳了出来。
【最近交易更新:RhAFEN 账户于十五分钟前完成新一笔汇款,金额两万瑞郎,用途标注——“年度维护,含新藏品入库准备”】
赵晓曼猛地抬头。
“新藏品?”她声音绷紧,“他们要往里放东西?”
罗令盯着那行字,手指缓缓收紧。
“不是要放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已经找到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投影仪前,将族谱的照片放大,曾祖父站在欧式门廊前,目光平静。
“他们以为锁住了历史。”他说,“其实历史一直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