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院方面通报,赵崇俨醒了。”陈振邦接完电话,眉头没松,“但十分钟前,护士查房发现他不在病房,输液管被扯断,监控拍到他换了护士服,往地下通道去了。”
罗令立刻站起身,将残玉贴进衣内。它还在发热,不是刚才那种短暂的回应,而是持续的、稳定的温热,像有东西在远处走动。
“他不是在逃。”罗令声音压低,“他是被什么推着走。”
陈振邦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直接拨通德方联络人。罗令站在窗边,视线扫过广场。清晨的柏林街道刚苏醒,电车轨道泛着湿光,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使馆门口。他盯着那辆车,忽然抬手按住胸口。
残玉烫了一下。
他猛地转身:“他没走远,还在医院附近。”
监控调得很快。画面里,一个穿护士服的男人低头穿过地下车库,脚步不快,但路线清晰——避开主通道,专挑维修梯和设备间。他在一处通风口前停了几秒,像是在听什么,随后拐进员工通道,消失在地铁入口。
“他熟悉医院结构。”陈振邦盯着屏幕,“不止是临时起意。”
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罗令盯着那帧消失的画面,“从我们确认标记开始,他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。”
德方警力迅速封锁地铁站,但人已经不在列车上。调取周边商铺监控时,一家社区超市的摄像头拍到相似身影进入后门员工区。五分钟后,超市突然断电,收银台区域灯光熄灭,几秒后恢复,但收银员没再出现。
“人质劫持。”陈振邦挂断电话,“特警已就位,但里面结构复杂,对方持有金属托盘,威胁要伤人。”
罗令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超市不大,两层货架围成环形动线,中间是收银区。警方在后巷设了临时指挥车,屏幕显示店内热成像画面。一个人影靠墙坐着,手里抓着收银员的胳膊,头低着,看不清脸。被劫持的是一名老年女性,白发挽成发髻,脖子上挂着一枚玉坠,青绿色,边缘磨得光滑。
罗令盯着那枚玉坠,心跳慢了半拍。
他掏出残玉,贴在掌心。温度立刻升高,不是灼热,而是一种急促的、脉冲式的发烫,一下,又一下,像在回应什么。
“那玉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和我这块,是同一种料。”
陈振邦皱眉:“你确定?”
“不会错。”罗令盯着屏幕,“老坑南越玉,民间叫‘护心佩’,战乱时期流散的多。我爷爷提过,这种玉常被做成护身符,给走夜路的人戴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强攻?”特警队长走过来,手里拿着战术板。
“别。”罗令摇头,“他现在情绪紧绷,一有动静就会动手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块玉在响。”
没人听懂。
但罗令能感觉到。残玉的脉动和那枚护心佩同步了,像两块石头在对话。他闭眼凝神,指尖轻压玉面,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——老宅地窖的石墙,一道刻痕,和超市墙角的裂缝形状一模一样。
“他在等信号。”罗令睁开眼,“不是逃,是传递信息。这地方不是随机选的,是按地窖结构布置的。”
陈振邦立刻下令暂停强攻,改用声波干扰。警方在门口敲击金属板,制造噪音。赵崇俨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,手里的托盘砸向收银台边缘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人质被拽得踉跄,玉坠甩出来,撞在货架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就在那一瞬,残玉烫得几乎握不住。
罗令睁大眼。
屏幕里,那枚护心佩突然亮了一下,不是反光,是自身发出的微光,青绿色,一闪即逝。赵崇俨瞳孔骤缩,手一松,整个人后退半步,像是被什么刺中了眼睛。
特警冲了进去。
收银员被迅速带出,赵崇俨还想反抗,但动作迟缓,被按在地上时,额头抵着地砖,喘着粗气。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方向,嘴角扯出一丝笑。
罗令站在指挥车外,看着他被押上警车。风从巷口吹进来,带着早市的凉气。他走过去,在车门关上前的瞬间停下。
赵崇俨转过头,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们以为找到了钥匙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清晰,“但门后面的东西,不是你们能碰的。”
罗令没动。
“基金会不会放过你们的。”赵崇俨笑了下,牙龈渗血,“你们打开的,不是历史,是开关。”
车门关上。
罗令站在原地,手慢慢伸进衣内,握住残玉。它还在热,但不再是之前的脉动,而是一种沉下去的、压抑的温度,像烧尽的炭。
陈振邦走过来,递给他一份初步报告:“玉坠已扣押,材质检测正在进行。超市结构图也调出来了,确实和你家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