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抬头,只低声说:“广播再响一次,记下时间。”
赵晓曼站在地窖入口,手里攥着对讲机改装的信号接收器,点了点头。她没说话,目光落在罗令身上,见他将残玉重新贴回铜盘边缘,动作极稳,像是在等某种节奏回归。
三分钟过去,接收器突然发出断续的“嘀——嘀嘀——嘀——”声,长短不一,像是被截断的电波。
罗令闭眼,耳中捕捉着那几声杂音的间隔。他从背包里抽出笔记本,翻到一页密密麻麻的音律记录,对照着写下几组数字。笔尖一顿,他忽然抬头:“这频率,和《月令》里‘冬至闭藏’那段音律节点对上了。”
赵晓曼皱眉:“你是说,他们用古音律当密码?”
“不是密码。”罗令摇头,“是钥匙。先民用星象定节气,用节气定音律,再用音律控机关。他们不是在发指令,是在模拟启动信号。”
他站起身,拍掉膝盖上的土,目光扫过地窖深处。那道暗缝藏在土墙根部,若非光纹指向,根本看不出异样。他没急着过去,反而转向王二狗:“祠堂的磬还在吗?”
“在,我让人守着。”
“去取来,要原封不动的,别碰磬槌。”
王二狗转身就走。罗令蹲下身,将残玉平放在铜盘中央,双手覆于其上,静心凝神。梦境未至,但他能感觉到玉内有股微弱的震感,像是星轨还在运转,只是速度极慢。
片刻后,王二狗扛着青铜磬回来,放在地窖入口的石板上。磬体古旧,表面绿锈斑驳,但敲击处光滑,显然常有人擦拭。
罗令走过去,手指沿磬缘滑过,忽然停在一处刻痕上。那是个极小的符号,三道弧线交叠,和族谱里的标记一致。他没多言,只将残玉贴在磬身内侧,靠近悬挂的铜环位置。
“你干什么?”赵晓曼问。
“调频。”他说,“这磬不是乐器,是接收器。先民敲磬,不是为了听声,是为了让声音和星象共振。”
他话音刚落,接收器又响了。这次的杂音更长,断点规律明显。
罗令深吸一口气,抬手一击磬缘。
“当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鸣响在地窖中荡开,残玉骤然发亮,光纹瞬间延伸至尽头,直指那道暗缝。铜盘上的星图竟微微泛出微光,虽不及先前明亮,但星点轮廓清晰可见。
赵晓曼猛地抬头:“信号断了!接收器没声了!”
罗令没应,反而盯着铜盘。他知道,那一击不是切断,是干扰。敌方信号被短暂打乱,但很快会切换频段。
“再来。”他说,“这次,你得配合。”
“怎么配合?”
“你记得村小学教孩子们念的那首《月下东山》吗?‘月出于东山之上,徘徊于斗牛之间’。”
赵晓曼一怔:“你是说,用吟诵的声调?”
“对。古诗有平仄,平仄即音高。那句的音律,正好落在‘北辰—天狼’星轨的共振点上。”
她立刻明白过来,掏出对讲机,低声让小学值班老师打开广播系统。几秒后,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,清朗平稳:“月出于东山之上……”
罗令同时再次敲磬。
“当——”
磬音与人声叠加,形成一种奇特的共鸣。残玉光纹暴涨,铜盘全亮,星图流转,地窖内石砖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,像是机关再次苏醒。
就在此时,铁盒内部传来连续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电路短路,又像某种装置被强行关闭。
罗令快步上前,蹲下检查。他小心撬开铁盒外壳,取出主控芯片。芯片表面有烧灼痕迹,中央的晶振元件已熔断,标记清晰可见:“b型遥控模块”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他们以为用玉引信号,就能远程操控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他们不知道,这机关本就是防外人启动的。一旦外来信号入侵,星象阵就会反向释放脉冲,烧毁控制端。”
赵晓曼走下来,蹲在他身边,看着那块废芯片:“所以,我们刚才不是在干扰,是在替它完成最后一道防御?”
“对。”罗令点头,“先民设的局,不是为了杀,是为了守。谁想强行打开,谁的设备就得毁。”
他将残玉贴近芯片残骸,玉面光纹忽然稳定下来,不再游走,而是凝成一条直线,持续指向暗缝。
“这缝后面,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赵晓曼伸手摸了摸墙面,土质比周围松软,像是被重新填过。她正要说话,罗令却抬手制止。
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罗盘,指针原本稳稳指向北,此刻却微微颤动,偏移了半度。
“不是土。”他说,“后面是空的,而且有金属。”
王二狗在入口处插话:“要不要叫人来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