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,但还是接了。这个人不是主谋,却被卷了进来。如果能让他反悔,或许还能拖住时间。
但他不能轻举妄动。赵崇俨太谨慎,身边带人,说话滴水不漏。录音里没提“残玉”,也没说“机关”,可每一个词都藏着算计。
他站起身,把油灯移到角落,重新检查族谱。翻到“罗承远”那一页时,发现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,几乎被墨迹盖住:“九格定乾坤,心正则钥通。”
他盯着那句话,忽然明白为什么老陈坚持说“规矩”比机器重要。这把锁,不只是物理结构,它和守门人的心意有关。如果换掉核心,不只是破坏文物,是斩断传承。
他合上族谱,轻轻放回供桌。
窗外,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香炉边缘。他没开灯,也没走。祠堂很静,只有铜铃偶尔轻响一下。
他坐回原位,手放在背包上,里面装着黄纸、炭拓图、录音手机,还有那根铜丝。他需要等,等一个能看清全貌的时机。
残玉又热了一次,比之前更久。
他闭上眼,再次沉入梦境。
这一次,画面清晰了些。匠人还在雕锁,但背景多了声音——有人在门外低声说话,说的是“外人不可入”。匠人回头看了眼门缝,把一块铜片塞进第九格深处,然后用蜡封住。
罗令想看清那铜片上刻了什么,可画面突然中断。
他睁开眼,祠堂的门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一条缝。夜风卷着尘灰进来,拂过供桌,族谱的纸页轻轻翻动。
他站起身,走过去关门。
手指碰到门板时,听见远处传来摩托声,由远及近,停在村口。接着是脚步声,朝祠堂方向走来。
他没开灯,退回阴影里。
脚步在门口停住。
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