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，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却又冰冷疏离的城市夜景。
他没有让司机开回水云间别墅。
幻影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，穿过半个城市，最后停在毗邻东江的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住宅区楼下。
林风需要一次真正的、能触及灵魂深处的对话。
他身边的红颜知己们，各有各的美好，像不同风情的乐器，能奏出令他愉悦的乐章。
白雪的温柔，是夜深人静时熨帖心灵的安神曲；李芷若的干练，是商海搏杀时并肩作战的激昂进行曲；萧瑶的热情，是点燃日常枯燥的奔放舞曲……她们都能满足他的一部分。
但今晚，在见过杨清风之后，他心里翻涌的那些东西，关于时代的洪流、关于王者的宿命、关于通往未来的不同路径选择，那些宏大、沉重却又令人兴奋的思考，迫切需要在一个同等量级的思想层面上进行碰撞和印证。
能跟他在同一个频率上对话的，或许，只有残月。
这个曾以笔为剑，试图刺破迷雾、启蒙一个时代的奇女子，最终却不得不面对冰冷的现实：时代不需要启蒙者。
她的锐气被现实磨钝，却沉淀为一种更深刻、更通透的洞察力，如同被泥沙包裹后打磨成型的温润玉石，内在的光华愈发深邃。
电梯无声上行。门打开，公寓里静悄悄的，林风输入密码，门悄无声息地打开。
残月好像早就猜到他会来。她甚至没有坐在沙发上等待，而是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，仿佛一尊沉思的雕像。
一身墨绿色的真丝睡袍，如水般贴合着她依旧窈窕的身段，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沉静、深邃，充满了知性女人历经岁月后特有的魅力。
残月
她微微抬头，目光与刚进门的林风瞬间对上，没有惊讶，没有寒暄，只是嘴角轻轻向上一扬，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意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林风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，解开衬衣，露出线条清晰的脖颈。他走进屋里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。
残月也没多问一句“怎么来了？”或“酒会怎么样？”，她只是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，熟练地取出茶具，烧水，洗茶，冲泡。
没过多久，她便端着一杯汤色浓郁、香气醇厚的黑茶走过来，轻轻放在林风面前的茶几上。
茶香袅袅升起，与他身上残留的淡淡高级雪茄味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酒气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特却又意外和谐的味道，仿佛是他此刻内心，喧嚣后的沉静、繁华后的深思。
林风看着她沉静如水的面容和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心里那股因高速奔跑和无人理解而产生的细微焦躁，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。
有时候，最深层次的思想交流，恰恰需要最原始的身体接触作为铺垫，就像干燥的柴薪需要炽烈的火焰才能彻底点燃，释放出全部的光和热。
一番灵魂与身体都高度契合、酣畅淋漓的缠绵之后，卧室里弥漫着慵懒而亲密的气息。
柔软的羽绒被凌乱地堆叠着，空气里还残留着靡靡的味道。
林风靠在宽大的床头，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，手指间夹着一支事后烟，烟雾缓缓上升，让他那张陷入沉思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残月像一只慵懒的猫，柔软地依偎在他身旁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手臂，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、轻轻地划过他胸膛和腹部分明的肌肉线条，感受着其下蕴含的惊人力量与蓬勃生命力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等待着。
她深知，像林风这样的男人，在卸下所有防备、身心彻底放松之后，往往才是真正打开话匣子，袒露内心深处所思所想的时刻。
“今晚见到杨清风了。”林风的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和松弛，打破了卧室的宁静。
残月微微抬起头，长发散落在枕畔，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较：
“哦？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商业大帝。感觉怎么样？和媒体上塑造的形象一致吗？”
“和想象中……很不一样。”林风吸了一口烟，缓缓吐出。
“不像个纯粹的商人，没有那种锱铢必较的锐气，倒更像……一个退隐山林、冷眼旁观世界的哲学家。他看到了工具带来的巨大力量，也清晰地看到了工具所必然带来的新枷锁。我们聊了很久，关于未来，关于边界。”
残月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表示她在认真倾听，随即接口，她的语气里带着她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特有的批判锋芒，像一把经过精心打磨、锋利无比的匕首，精准地扎向核心：
“这几乎是每一个时代的‘王’，在登顶之后都会开始的反思。
他们会回过头，审视自己赖以爬上巅峰的路径。
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