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森站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，只有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冷光。所有屏幕都黑了，通讯设备全烧了，连头顶的灯都灭了一大半。
他盯着窗外，能听见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声音，越来越近，最多两分钟。
“头儿！”一个雇佣兵冲进来，喘着粗气，“下面乱了，那家伙杀了我们二十多个人，弟兄们堵不住他！”
安德森没回头。他盯着窗外，脑子在飞速转。
Emp打击，水下渗透，单人突袭，这不是普通的袭击，是斩首行动。对方的目标很明确：救人，顺便把这儿端了。
现在通讯全断，防空导弹的发射系统也烧了。直升机来了只能拿命扛，拿便携式防空导弹硬顶。但那些武直上有自动机炮，三十毫米口径，打人跟割草似的。
他咬了咬牙，做了决定。
“托雷斯！”他指着门口一个队长，“你带十五个人上甲板，用‘针’式打他们的直升机。打不下来也要拖住他们，给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托雷斯脸色一变：“头儿，那玩意儿打武直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安德森打断他，“但你不上，大家都得死在这儿。快去！”
托雷斯犹豫了一秒，然后一挥手，带着人冲出去了。
安德森转向剩下的人：“其他人跟我走，去c区。那小子从哪儿来的我不管，但丁一必须在我们手里。拿到人，我们才有筹码。”
他拎起一把G36突击步枪，大步往外走。
八个人跟在他身后。
c区走廊，丁一舱室外。
安德森带人赶到的时候，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，全是他的兵。有的胸口凹陷，有的脖子扭成诡异的角度，有的眼眶里插着钢钉。
他数了数，心里发凉。
八个。加上之前死的，二十多个了。
“散开搜索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那人肯定还在附近。”
六个人端着枪散开，往走廊两侧摸过去。安德森自己带着两个贴身的，走到丁一舱室门口。
门歪着，明显被暴力破开过。他侧身往里看了一眼，里面一片漆黑，应急灯也灭了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刚要抬脚进去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他猛地回头。
走廊里，一个穿着和自己士兵同样作战服的瘦削身影，正从一个倒地的雇佣兵身边站起来。那人右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，拳头上沾着血。
又死了两个。
加上刚才散开的六个，还剩四个。
安德森举起了枪，另外两个人也举了起来。
那人转过身。
灯光太暗，看不清脸。但安德森注意到，那人身上穿的是自己人的作战服，脸也是自己人的脸，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白人士兵，前几天还见过。
但他的动作不对。
太顺了，太快了，根本不像是人类该有的速度。
“别动！”安德森喊，“你是谁？！”
那人没说话，只是慢慢朝他走过来。
安德森扣下扳机。
G36的射速很快，一梭子子弹扫过去，在金属走廊里炸开刺耳的尖啸。但那人，那个身影，在他开枪的瞬间就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安德森看见一道灰影贴地掠过来，速度快得他眼睛都跟不上。
下一个瞬间，他身边那个端着FN机枪的雇佣兵，脖子突然扭了一百八十度，整个人软下去。
另一个，还没反应过来，胸口就挨了一拳。不是普通的一拳，是那种能把人打飞出去的一拳。他后背撞在舱壁上，整个人凹进去一块，嘴里涌出血，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安德森端着枪，枪口乱晃，不知道该往哪儿瞄。
走廊里只剩他一个人站着。
那个身影，那个穿着自己士兵作战服的男人，站在三米外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安德森终于看清了那张脸。
就是自己的兵。白人，三十出头，前几天还跟他汇报过巡逻情况。
但那双眼睛不对。
那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士兵的眼睛。那眼神太冷了，太静了，像在看一件很快就会变成尸体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安德森的声音在抖。
二十年职业生涯，他见过太多狠人。阿夫汗的山洞里，伊那克的巷战，黑洲的丛林，他见过不怕死的，见过杀人不眨眼的，见过比他疯狂十倍的。
但从没见过这样的。
一个人，杀了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，身上连个枪眼都没有。站在那儿，呼吸平稳，心跳正常，跟刚做完热身运动似的。
那人没回答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安德森后退一步。
“操！”他喊了一声，扣死扳机，把剩下的子弹全打了出去。
然后转身就跑。
他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