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听见了上面的枪声和机炮声。
他靠在墙上，把手里那枚还没来得及用的钢钉插回战术背心。
安德森跑了。他没追。
没必要追。这平台上现在全是自己人，安德森跑不了多远。更重要的是，丁一还关在那个舱室里，他得确保小兄弟没事。
他走到舱室门口，推开门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他听见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丁一。”他说，“是我。”
应急灯闪了几下，重新亮起来。丁一和蓝汐缩在墙角，蓝汐脸上全是泪痕，丁一挡在她前面，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捡的螺丝刀。
看见林风的脸，丁一那口气终于松了。螺丝刀掉在地上，他整个人往墙上一靠。
“风哥……”他嗓子是哑的，“外面……”
“完事了。”林风说，“直升机到了，准备走。”
话音刚落，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夏天端着枪冲进来，身后跟着基拉。
夏天看见一地的尸体，二十多具，躺得横七竖八，有的脖子扭了，有的胸口凹了，有的眼眶里插着钢钉。他愣了一下，喉结动了动。
基拉跟在他后面，同样看见了那些尸体。她的眼神很复杂，先是震惊，然后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，敬畏？震撼？还是那种“我嫁了个什么怪物”的复杂情绪？
林风带着丁一和蓝汐走了出来。
基拉看向林风。
林风灰色短袖上溅着血，但身上连个枪眼都没有，呼吸平稳得像刚打完一场篮球。
“你……”基拉开口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林风对她笑了笑。
“先带他们走。”他说，“有话回去说。”
夏天回过神来，一挥手，两个突击队员上来，一左一右架起丁一和蓝汐，往外走。蓝汐腿软，几乎是被抬着走。丁一还好，自己能动，但穿过走廊的时候回头看了林风一眼。
那眼神太复杂了，林风冲他摆了摆手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他说。
丁一点点头，跟着突击队走了。
夏天没走。他站在走廊里，看着那满地的尸体，又看看林风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没忍住。
“老大，这……都是你一个人干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就你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夏天沉默了。
他知道林风能打。当初科洛亚平叛的时候，他听闻了林风一个人杀了五十二个叛军。但那是街道，是开阔地，有掩体有退路。这儿是封闭的走廊，唯一的通道，二十几个人端着自动武器堵在面前，这也能全歼？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传说。那些关于鬼神、关于不可战胜的战士的传说。
他看了看林风，忽然觉得那些传说可能都是真的。
“夏天。”林风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别瞎想。”林风从他身边走过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走，上去看看。”
基拉跟在林风身后，同样没有说话。
她是战士，从小在丛林里长大，见过最勇猛的萨拉拉猎手是怎么追踪猎物的。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。
她伸手，轻轻握了握林风垂在身侧的手。
那只手很温暖，脉搏稳定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握紧了一点。
甲板上。
突击队已经控制了整个平台上层。甲板上躺着一地尸体，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，把血腥味冲淡了一些。
林风走上去的时候，两个突击队员正押着两个俘虏往直升机方向走。
一个是陈博士，那个戴眼镜的东洲人，被五花大绑，脸上还有一块淤青。另一个是那个中年技术员，被林风一掌劈晕的那个，现在醒了，走路还不太稳。
“就这两个？”林风问。
夏天跟在他后面：“舱里搜了一遍，活的就这俩。其他要么死了，要么跑了。”
林风点点头，走到那个俘虏面前，“你是搞技术的，应该知道审问的时候配合一点。”
陈博士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林风没再理他。
他走到船舷边，往下看了一眼。海面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但他隐约听见了什么，一种很低沉的马达声，正在远离。
“他们有人跑了。”林风说。
夏天走过来：“追吗？”
林风想了想，摇头。
“来不及了。而且咱们的人手不够，这平台太大，真要搜不知道藏了多少危险。先撤。”
夏天没有反驳。他知道林风说的是对的。
四架黑鹰已经准备起飞，旋翼在头顶轰鸣。
丁一和蓝汐被送上了其中一架，基拉站在舱门口，朝林风招手。
林风正要走过去，身后忽然传来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