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六点，好莱坞大道已经封了。
警车横在路口，闪着红蓝灯，警察牵着警犬来回走。但封路挡不住人。
剧院对面的人行道上挤满了，台阶上挤满了，连路灯杆上都爬着人，举着手机，等着拍点什么。
红毯从剧院门口铺出去，一百多米，两侧挤满了媒体。摄像机架了一排，摄影记者蹲在地上，长枪短炮对着红毯尽头。空中有直升机在转，嗡嗡嗡的，有电视台的，也有八卦媒体的。
六点十五分，第一辆车到了。
黑色加长凯迪拉克，停在红毯起点。车门打开，张振和周训走下来。
尖叫声瞬间炸开。炎国来的粉丝举着灯牌，用中文喊他们的名字。张振挥了挥手，周训笑了笑，两人沿着红毯往里走，记者们的相机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接下来是一辆又一辆的车。
瑞恩·高斯林，牵着艾丽斯·李的手走红毯。艾丽斯穿着白色礼服，新人，有点紧张，高斯林侧头跟她说了句什么，她笑了，放松下来。
汤姆·希德勒斯顿和裴淳华一起走的。汤姆穿着深蓝色西装，裴淳华一身墨绿色长裙，两个人边走边聊，像在片场一样自然。有个记者喊了一声“汤姆”，他转过头，笑了一下，闪光灯差点把人晃瞎。
亚伦·克罗斯和陆明哲一起到的。两位导演，一个西装革履，一个穿着短夹克，站在一起，让记者拍了几张，然后往剧院里走。
六点五十分。
红毯上的明星已经走了大半，记者们开始往红毯尽头看。
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开过来。
不是那种普通的幻影，是加长版的，车身比旁边的车长出一大截，漆面在路灯下泛着哑光。
车牌是定制的，K-001-LF。
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：“那是林风的！”
红毯两侧的尖叫声突然变了调。刚才还是那种粉丝见明星的尖叫，现在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、混合着震惊和狂热的嘶喊。
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打开车门，目光扫过人群。
先下来的是秘书夏小雨和张若琳，穿着深色套裙，拿着手包。
最后，林风自己下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藏青色定制西装，里面是白色的衬衫，没打领带，第一颗扣子开着。头发比遇刺前短了一点，显得更利落。
他站在红毯起点，往四周看了一眼。
就那么一眼，人群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爆发了。
那种尖叫声，不是追星的那种，是另一种，像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，像看见死而复生的人，像看见神。
记者们疯了。快门声连成一片，闪光灯把红毯照得跟白天一样。有人往前挤，被警察拦住，还在喊。
林风没动。
他站了几秒，然后沿着红毯往里走。
两侧的尖叫追着他跑。有人伸出手，想碰他的袖子，够不着。有人喊他的名字，喊完就哭了。有个女人用殷语喊“我爱你”，嗓子都喊劈了。
林风没停，挥舞着右手和观众打招呼。
他走得很稳，不快不慢，像散步。
走到剧院门口的时候，杨觅站在那儿。
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，那种正红色，在灯光下像一团火。头发盘起来，露出脖颈的线条。耳坠是红宝石的，一晃一晃。
林风在她面前停下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两个人站了一秒，然后杨觅侧过身，让他进去。
里面，主创团队都在等着。
亚伦·克罗斯走上来，握住他的手：“林，欢迎回来。”
林风点点头：“辛苦了。”
陆明哲握住林风的手：“没人可以杀死风神。”
旁边的人都笑了。
张振和周训过来打招呼，瑞恩·高斯林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“你好”，汤姆·希德勒斯顿跟他聊了几句轮敦的天气，裴淳华说她母亲是他的书迷，能不能要个签名。
林风一一应对，话不多，但该说的都说了。
然后他走到柳婉身边。
柳婉穿着深蓝色礼服，比平时更正式一点。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时间到了。
七点半，电影开始。
三个小时后，灯光亮起。
剧院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是掌声。
那种掌声，不是礼貌性的，是发自内心的。有人在吹口哨，有人在喊“bravo”，有人站起来鼓掌，然后更多的人站起来。
前排的影评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有人点了点头。
后排的观众已经疯了，有人在哭，有人举着手机拍字幕，有人一遍遍喊“perfect”。
林风坐在第二排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