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图拉大酒店的生意比往年更火了。
从圣诞节前一个月开始,客房就全满,餐厅的预订要提前一个月。前台的小姑娘们每天接电话接到手软,嗓子都说哑了。
这栋楼还是那栋楼。白色的外墙,和王宫用的是同一种纳米涂料,硬得像钢板,雨水冲上去就滑下来,一点灰都不沾。
楼里面翻新过一遍,电器全是新的,卫生间换了智能马桶,但风格没变,木质的楼梯扶手,老式的吊扇,走廊里挂的那些老照片。
来的人都想看看这个地方。
尽管这两年阿图拉海边新开了好几家五星级酒店,硬件一个比一个豪华,泳池一个比一个大,但生意最好的还是这家。
世界各地的游客来了,都想在这住一晚,听老员工讲讲当年的事,护国公是怎么一个人挡住叛军的,怎么把这栋楼变成了绝境中的安全区。
顶楼的总统套房最难订。提前半年都不一定有,得碰运气。因为那是护国公曾经长期居住过的地方。
不远处那片海滩上,七星级酒店群“海天胜境”已经封顶了。主楼八十八层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
旁边二十栋独立的海洋别墅伸进海里,栈桥连着。国际会议中心像个巨大的贝壳,趴在水边。现在里面正在装修,据说明年五一能开业。
晚上七点,阿图拉大酒店三楼,小宴会厅。
门口没挂牌子,也没人站岗。只有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坐在走廊的沙发上,低头看手机,偶尔抬眼看一眼经过的人。
宴会厅里摆了四桌。
人来得挺齐。都是穿便装,男人休闲衬衫或者t恤,女人化了淡妆。
夏天坐在靠窗的那桌,旁边是夫人汉娜和格蕾丝,他已经有了两个孩子,不过还小,都没有带出来。
许恒良坐他对面,旁边是莎拉。莎拉的孩子也没带出来。
参谋长吴雄坐在另一桌,正跟侯高说话。侯高是王室侍卫长,上校军衔,平时穿制服的时候多,今天一件黑色t恤,年轻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。
夜猫和螳螂坐一起,两个人正窃窃私语。蝎子王有明坐他们旁边,身边坐着两个女人,阿莉玛和塞娜,长得一模一样,穿同样的裙子,笑起来也一个样。
“上菜了上菜了。”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,开始往桌上摆。
凉菜先上。拌海蜇、酱牛肉、熏鱼、拍黄瓜。热菜跟着来,葱烧海参、清蒸石斑、蒜蓉龙虾、烤羊排。汤是椰子鸡汤,每人一盅,盖子一掀,香味就飘出来。
“吃吧吃吧,”夏天举起酒杯,“都动筷子,别等。”
大家开始吃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夏天站起来,端着酒杯,敲了敲杯子。
“哎,说两句。”
大家安静下来,看着他。
“今天呢,没什么正事,就是兄弟们聚聚,带着媳妇一起吃顿饭。”夏天说,“这一年大家辛苦了,都挺好,都活着,都当爹了。来,先干一杯。”
大家举杯,干了。
夏天放下杯子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酒喝得差不多了,说个正事。”他看了一眼许恒良,许恒良点点头。
“咱们放在量子基金里的那笔钱,”夏天说,“一年多,翻了一倍多。现在账上数字非常好。”
桌上安静了几秒。
吴雄举手:“一倍多?”
“没错。”夏天说,“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夜猫看着夏天:“那分红取不取?”
“我就是问这个。”夏天说,“你们要取,就让基金那边打过来。要是不取,就放里面继续利滚利。看你们自己。”
大家互相看了看。
吴雄先开口:“我不取。拿了钱也没地方花。”
侯高跟着说:“我也不取。工资够用了,奶粉都有国家补贴,又没有房贷,取出来干什么?”
夜猫挠挠头:“我那个钱,一年利息都够我在老家买套别墅了。取它干嘛?”
螳螂点头:“对对对,放里面继续涨。”
夏天看向蝎子王有明。
有明搂着阿莉玛和塞娜,笑呵呵地说:“我那两个丫头还小,以后读书嫁人要花钱,先存着。”
阿莉玛在旁边小声说:“存着好,存着好。”
塞娜也跟着点头,姐妹俩动作一模一样。
夏天笑起来,看着许恒良:“你看,我就说嘛。”
许恒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没说话,但脸上带着笑。
夏天转回来,对着大家说:“那行,就继续放里面。回头我让基金那边把收益报告发你们邮箱,自己看看就行,但不许任何人外传。”
“放心吧,老大。”几个小伙子吼道。
吴雄旁边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,是他妻子,姓周。她凑过来小声问:“咱家那个……现在有多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