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酒洒了一点在桌上。“林先生……”他开口。
林风打断他,“叫名字就行。”
父亲张了张嘴。“林……林风。”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有点拗口,带着浓浓的岛国口音,但他说得认真。
“这几个月,茉莉辛苦了。谢谢你们照顾她。”林风说完,喝了一口。
父亲也喝了一口。52度白酒,呛得他咳了一下。母亲在旁边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父亲放下杯子,看着林风。他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晚上。自己瘫软在客厅的地板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,想着怎么死才能不连累妻女。那时候他觉得人生完了,这辈子毁了。
现在他坐在这里。吃着老婆做的饭,对面坐着那个让一切起死回生的年轻人,旁边坐着自己怀孕的女儿。而女儿名下的公司,刚做完一笔业务,赚了六十亿美刀,一个他想象不出来的、大到他脑子装不下的数字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酒。没让眼眶里的东西流出来。
八点半,林风走了。
茉莉站在院子里送他。这段时间,她一直住在父母这个小院里,没回自己的卧室。月光很好,洒在石板路上,泛着银白色的光。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腥味,院子里的花被吹得一晃一晃的。
林风走出院子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茉莉,接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茉莉点点头。
“我们的孩子重要。”
她又点点头。
“进去吧。风大。”
茉莉没动。她站在那儿,看着林风的背影消失在树荫尽头。
父亲走到她旁边。
“茉莉。”
“嗯?”
“爸这辈子没问过你什么。现在问一句。”
她看着父亲。“问。”
“你跟着他,”父亲顿了顿,“累不累?”
茉莉想了想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。海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乱了。
“累。”她说。
父亲愣了一下。
她又说:“但值得。”
父亲看着她。他看着她那张脸,看着那个和他妻子年轻时长得很像的女儿。他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只是站在那儿,站在女儿旁边,看着这片陌生的海,这个陌生的岛,这个陌生的夜晚。
远处有海浪声。一下一下的,像呼吸。
他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晚上。想起自己瘫软在客厅地板上的样子。想起妻子躲在房间里哭的声音。想起那个站在门口、说“我帮你们”的年轻人。
现在女儿站在他旁边。怀孕了。健康的。刚刚赚了六十多亿美刀。
他忽然觉得,这辈子,值了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,“风大。”
茉莉点点头,转身往屋里走。父亲跟在后面。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海。
月亮挂在海面上,洒下一道银白色的光。海浪一下一下涌上来,又退下去,像永远不会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