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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过。”他说。
顾长风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?”
李飞羽想了想。
“然后……”他笑了,“然后觉得,这样挺好。”
顾长风也笑了。
“那就这样。”
菜下锅了,刺啦一声,油香四溢。
远处,夕阳正缓缓落下。
金色的光洒在茅屋上,洒在河面上,洒在那些正在回家的人身上。
很美。
五、夜访
吃完饭,天已经黑了。
李飞羽坐在门口,看着星星。
顾长风在旁边,端着碗,慢慢喝酒。
忽然,远处有脚步声传来。
李飞羽转头看去。
是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。
云隐。
他走到茅屋前,停下。
“李道友。”他说。
李飞羽站起来。
“云隐前辈。”
云隐看着他,笑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
李飞羽愣了一下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你带我徒弟来。”云隐说,“谢你让她找到我。”
李飞羽摇头。
“不用谢。我只是带路。”
云隐看着他,眼中带着感激。
“对你来说是带路,对我来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等了三千年的重逢。”
李飞羽沉默。
云隐继续说:“我今天很开心。开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但我知道,这份开心,是你给的。”
他深深一揖。
李飞羽赶紧扶住他。
“前辈,不必如此。”
云隐直起身,看着他。
“以后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。”他说,“只要我能帮的,一定帮。”
李飞羽笑了。
“好。”
云隐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李道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说完,他继续往前走,消失在夜色里。
李飞羽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。
顾长风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顾长风说。
李飞羽转头看他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李飞羽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走吧,回去喝酒。”
两人转身,走回茅屋。
屋里,灯还亮着。
暖暖的。
六、夜深
夜深了。
李飞羽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风吹过茅草,沙沙响。远处有狗叫,叫几声,又停了。偶尔有脚步声,是哪个晚归的人,匆匆走过。
顾长风已经睡着了。他睡觉不打呼,但呼吸声很重,一吸一呼,很有规律。
李飞羽睁着眼睛,看着黑漆漆的屋顶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殇骨之隅那些年,每天收尸,埋人,饿肚子。
想起卢先生,陈先生,那些教过他、帮过他、拉过他一把的人。
想起凌虚子,雷云子,渡厄禅师,酒剑仙,那些站着死的人。
想起顾长风,那个没有左臂、却一直挡在他身前的师兄。
想起归墟里那些光点,那些他陪过的、送走的、记在心里的人。
想起李老头,那个守了他一辈子的人。
都在这儿了。
都在他身边。
他翻了个身,侧躺着,看着窗户。
窗户开着,月光透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很久以前,李老头说的。
“土狗子,你知道人死了之后,去哪儿吗?”
他不知道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人死了之后,来这儿。
来这儿和那些你惦记的人,一起待着。
一直待着。
他笑了。
闭上眼。
睡着了。
梦里,没有殇骨之隅,没有归墟,没有那些漫长的岁月。
只有阳光,青草,和那些笑着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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