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两边出现一些低矮的土坯房,有的墙上还裂着缝,用黄泥糊着。
几个孩子光着脚在路边跑,看到拖拉机,追着跑了一段,嘴里喊着什么。
“到了。”老马喊了一声,拖拉机在一个院子门口停下来。
秦天跳下车,看着眼前的景象,眉头皱了起来。
院子不大,土墙围着,几间土坯房,门窗破旧。
院子里堆着一些农具和柴火,几只鸡在角落里刨食。
最让秦天震惊的,是院门口蹲着几个人。
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个个面黄肌瘦,嘴唇干裂,眼睛凹陷。
其中一个小女孩,七八岁的样子,手里捧着一块白色的东西,正往嘴里塞。
秦天走过去,蹲下身,看着那个小女孩:“小朋友,你吃的什么……”
小女孩抬起头,看着秦天,眼睛大大的,却没什么神采。
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,声音细细的:“给你吃。”
秦天接过那块东西,捏了捏,硬邦邦的,像石头。
凑近闻了闻,有一股土腥味。
秦天的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观音土……”
小女孩点点头,又把那块东西拿回去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了下去。
秦天看着小女孩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高建设走过来,也看到了那一幕,脸色也变了。
他蹲在秦天旁边,看着那个小女孩,声音有些发哽:“秦兄弟,这就是观音土……我听说过,没见过……”
秦天点点头,站起身,看着院子里那些面黄肌瘦的人,心里堵得慌。
老马走过来,叹了口气:“没办法,粮食不够吃,只能吃这个充饥,这东西吃多了,肚子胀,拉不出来,会死人的。”
秦天沉默了片刻,转身看着老马:“村子里的粮食,够吃多久……”
老马摇摇头:“早就吃光了,没有水,庄稼旱死了,颗粒无收……野菜挖光了,树皮剥光了,只能吃这个……”
秦天的拳头握紧了。
他想起空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,想起沈熙和孩子,想起沈母和小山。
他们吃得饱穿得暖,可这里的人,连饭都吃不上。
高建设拉着秦天走到一边,压低声音:“秦兄弟,咱们得想想办法。”
秦天看着高建设,反问道:“高大哥,你想说什么,我懂……可我们有这么大的能耐吗?”
高建设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他们是来支援建设的,不是来救灾的。
可看着那些人吃观音土,心里实在不是滋味。
秦天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:“先安顿下来,其他的事,慢慢再说。”
高建设点点头。
老马带着他们进了院子,指着最里面那几间土坯房:“这就是你们的宿舍,条件简陋,将就住吧。”
秦天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很暗,只有一扇小窗户,透进一点光。
地上铺着稻草,稻草上铺着几张草席。
墙角堆着一些农具,还有几个破瓦罐。
几个同事也进来了,看着这间屋子,都沉默了。
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忍不住说:“这……这怎么住人……”
高建设瞪了他一眼:“来之前就知道条件艰苦,忍着点。”
小伙子不吭声了,把行李放下,开始收拾铺位。
秦天把行李放在靠窗的位置,铺好草席,又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一床薄被,叠好放在上面。
安顿好以后,秦天走出屋子,在村子里转悠。
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稀稀拉拉地散落在黄土坡上。
房子都是土坯的,有的已经塌了半截,用草帘子挡着。
路上没什么人,偶尔有几个老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,看到秦天,也不说话,只是木然地看着他。
秦天走到村口,那里有一棵老树,树干很粗,但叶子稀稀拉拉的,像是营养不良。
树下坐着几个老人,抽着旱烟,低声说着什么。
秦天走过去,蹲在一个老人面前:“大爷,跟你打听个事。”
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青石沟,离咱这有多远……”
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,想了想,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十多里,在山里头,路不好走。”
“那边有人住吗……”
“有,不多,几户人家,都是老弱病残,年轻的都出去找活路了。”
秦天又问:“那村里有个叫老魏的吗……当过兵……”
老人想了想,摇摇头:“没听说过。”
秦天有些失望,但也没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