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塔正说到她最新设计的一顶帽子——帽檐上装了八个小齿轮,据说风一吹就会转出不同的形状。
“——然后这个齿轮会带动这里的羽毛,羽毛再带动——”
她停住了,门响了。
不是敲门声,是门被推开的声音。那扇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和“有人在叫我吗?”的呼唤声,然后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从外面挤了进来。
三月兔。
她的头发是那种亮得有些刺眼的粉红色,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,用一根细细的缎带绑着。她的耳朵很长,粉红色的绒毛从发间支棱出来,微微向后倾着。她的眼睛是深红色的,瞳仁很大,眼角微微上挑,带着一种天生的、懒洋洋的媚意。
她的穿着——格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
很省布料。一件深V的短上衣,堪堪遮住胸口,领口开到了不该开的地方。下身是一条更短的裙子,裙摆勉强盖住大腿根。
她整个人像是从某个不太正经的场所里走出来的。哈塔的手指停在了帽檐上。她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“兴致勃勃”变成了“不想说话”。
三月兔没有看哈塔。她的目光进门之后转了一圈——先扫过满墙的帽子,然后落在格林身上。
停住了。
她歪了一下头,耳朵也跟着歪了一下。深红色的眼睛从上到下地把格林打量了一遍,然后她的嘴角弯起来,弯成一个慵懒的、带着钩子的弧度。
“哎呀。”
她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,像一只伸懒腰的猫。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,腰链上的怀表轻轻晃着,发出细微的叮当声。
走到格林面前,她停下来。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,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。她仰着脸,深红色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然后她的手指抬起来,指尖轻轻搭在格林的手臂上。
“你长得真好看,”她说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,“要不要和我去做点快乐的事情?”
她的指尖在他手臂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,哈塔的脸瞬间黑了。
“三月兔!”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那种软软的、梦呓般的调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“你——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家伙!发情了就去外面找人,不要对我的客人这么无礼!”
三月兔没有回头。她只是偏了一下头,耳朵朝着哈塔的方向歪了歪,语气懒洋洋的:“嗯?你的客人?哈塔,你的这个奇怪店铺什么时候有客人了?”
“今天刚有的!”
“哦,”三月兔的嘴角弯了一下,“那恭喜你。但客人不是你的私有财产,客人有自由选择的权利。”
她转回头,重新看着格林。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臂上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怎么样?”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低低的、带着钩子的调子,“很快乐的。我保证。”
格林低头看了她一眼,三月兔称得上是一位美人。
粉红色的头发,深红色的眼睛,过分暴露的穿着,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。她的身上有一种浓烈的、甜腻的香气,像是用了过量的香水,试图掩盖什么。
格林见过很多这样的人,在不可思议之国里,在那个世界的一些角落里,那些用身体和笑容来填补空洞的人。不过三月兔和她们还有点不一样,毕竟三月兔体内有梅毒。
“不感兴趣。”格林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三月兔的手指停住了。她眨了眨眼睛,好像没听清楚。
“什么?”
“不感兴趣。”格林重复了一遍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,“而且,你的病毒虽然对我无效,但——膈应。”
三月兔的表情变了,不是愤怒,不是受伤,是一种更奇怪的、更复杂的东西。她的嘴角还弯着,但那个弧度僵了一瞬,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她的手指从他手臂上缩回来,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哈塔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嘴巴张开又闭上。她好像想说什么,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沉默了几秒。
格林开口了:“你这样的性格和行为,为什么不是色欲祭司?”
三月兔愣了一下。
“色欲祭司?”她重复了一遍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声很短,很轻,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,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?”
“你当然不是。”
因为色欲祭司阿斯莫蒂丝在他的手底下工作,现在还在处理他留下来的任务,根本没有多少休息时间。
三月兔低下头,手指摆弄着腰间的镜子,让它在指间转了一圈,又转回来。
“以前是,”她说,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,但少了一些钩子,多了一些别的东西,“很久以前。色欲之神挺喜欢我的——我能拉人,拉很多人。那些人愿意跟我走,愿意跟我做任何事。教会觉得我是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