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厮杀声此起彼伏。
月奴搀扶着她,发觉方向不对,连忙道:“娘娘,不是这条路,皇子殿下他还在密道等我们呢。”
话音未落,她生生止住话语。
因为她对上了女人赤红的双目。
薄姬脸上涌动着前所未有的疯狂,“不必管他!”
月奴浑浑噩噩跟着她逃命,一颗心沉到谷底,眼看亲卫心照不宣的模样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薄姬为了逃命,连亲生儿子都不顾了。
包括那个密道,怕也是个拖延时间的障眼法。
用亲儿子的命替自己铺路,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母亲。
*
秦鸣的任务是保护沈元昭安全和镯子,而今看到薄姬逃走也懒得追,只是死死盯着不远处剑拔弩张的两人。
拇指按在剑鞘处,蓄势待发。
十九和蛮兵缠斗,很快就将他们制服。他顺着视线看见这一幕,当即奔至两人眼前。
“皇后娘娘!”他跪下,语速极快,“陛下为了你,亲自带人翻遍各部,日日夜夜思念您和小殿下,您不能这样做,他为了你,甚至……”
“闭嘴!”谢执打断他的话。
十九不再言语,红了眼眶。
“与她这种薄情寡义的女人说这些做甚?”他扭头看她,面上笑着,眼底却冷得可怕,“她巴不得让朕死,纵使知道了也只会笑话朕。”
沈元昭并不反驳,然而这一幕落到谢执眼中,那便是默认了。
“就这么想逃离朕啊。”他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道残忍的冷笑,“你以为你是谁?不过就是朕的玩物,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,值得朕大费周章来寻你吗?”
“若不是为了女儿,朕都不稀罕多看你一眼。”
沈元昭低头不语,眼中控制不住有热意。
半晌,她倔强地仰起头,让风吹干那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涩意。
“那就放我走啊,我保证从此以后不出现在你身边,要么,你就杀了我。”
两人对视,空气凝滞。
谢执咬牙切齿:“你真以为朕不敢吗?”
手下是脆弱温热的脖颈,他垂眸打量,指尖摩挲着,力道收紧,逼得她脸色迅速涨红,由红转白再转紫。
这个可恨的女人,一次次欺骗他,背叛他,伤害他,只要他稍稍用力,她就会死。
可他,竟然舍不得。
谢执心中冷嘲,正要松手。
秦鸣已然坐不住了,拔剑砍向他。
他没有松开手,仍旧死死看着她,任由那长剑割破袖子,在手臂上落下一道伤口。
“陛下!”十九惊呼出声,想要扑上来。
他却抬手制止他们,静静看着那两人。
沈元昭眼中酸涩,感受到久违的空气,大口大口呼吸着。
秦鸣抱着她,声音颤抖得不像话。
“阿姐,对不起,是我来晚了。”
言毕,他又不顾君臣之道,冲着谢执怒声呵斥:“谢执,你疯了?她拼死为你生下孩子,你还真要掐死她?”
说到孩子,谢执直到现在才想起那孩子。
前面被她气疯了,竟忘了手中还有这个筹码。
“沈元昭,朕可以放你走。”他慢慢开口,“但是,那孩子是朕的种,龙嗣绝不允许流落在外,她必须留下。”
“好。”她答应得很干脆。
谢执顿了顿,眸色幽黑,“看在孩子的份上,朕饶你不死,带你回宫,可你德不配位,理应——”
“废后”二字尚未说出,那人又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我不跟你回去。”
谢执陡然一怔,似是没能反应过来她说什么,良久,他嗓音沉冷下来,带有上位者与生俱来的不怒自威。
“难道你要孤身一人在宫外养着孩子?沈元昭,你不要恃宠而骄。”
“不。”沈元昭抬起头,唇色苍白,她对上他的眸子,一字一句,冷声道,“你和孩子我一个都不要。”
寂静,整个空气都是寂静。
饶是秦鸣和十九都被这番话震住,何况是素来骄傲的谢执。
她竟然敢说,他和孩子,她一个都不要?
青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若是先前是黑如锅底,现在便是蕴含着杀人的欲念,汹涌波涛,将这方天地死死笼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沈元昭又重复了一遍:“我说,你和孩子,我一个都不要。”
对上她清冷的眼眸,谢执骤然发笑。
是了,她这般无情无义,恨透了他,如何会在意他们的孩子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朕成全你。”
说罢,他一挥手,目光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几分端倪,“来人,把公主抱走。”
可惜的是,自始至终,孩子被十九抱走,她都没有任何反应,就好像拱手相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