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吗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司马渝轻轻点头,面上坦然,“你还记得总跟在她身边的护卫吗?就是个子高,肤白的那个。”
“依稀记得。”
温玉大小姐行事招摇,身边不乏仇家,故而经常跟着一位不苟言笑的护卫,只是这和这桩假婚事有何干系?
司马渝清咳了几下:“那护卫是名女子,与温玉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两人心生爱慕,可这样的情谊不为世间所容,故而温玉想到招赘,如此她们便不用忍受分离之苦。”
“你初到姑苏,想必人生地不熟,又无权无势,于是被温玉看中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不便再说,沈元昭却听懂了。
她们是百合啊。
而她就是那个熟睡的丈夫。
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这个原因,沈元昭扯了扯嘴角。
“既如此,那便合作吧。”
得到她的回复,司马渝唇角微微上扬。
“若你离开姑苏无处可去,我知道有一处可以躲着,那里有我的人手护着,不会叫那人找到。若不嫌弃,可以暂住。”
沈元昭眼底闪过一抹警惕,面上却故作苦恼和惶恐。
“会不会太麻烦了。”
她很局促,将担忧的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,心里却想着,年少时没少和羊献华捉弄谢执,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,居然还会帮她?她要是相信就有鬼了。
不过眼下还需要此人相助,漂亮话还是要说的,届时逃出姑苏,天大地大,还不是她想去哪去哪。
司马渝抿了一口茶水,看了她一眼,道:“不麻烦,你我本就是同窗,搭救一次,理所应当。”
这就是铁了心要她顺从了。
沈元昭满面欢喜,拱手道:“如此,恭敬不如从命,便听司马上官安排。”
*
博览阁鹿老板终于在温大小姐的软磨硬泡、坚持不懈下被打动,点头答应入赘的第三日,姑苏城就炸开了锅。
因为婚事仓促,故而定在三日后。
有人欢喜有人忧也有人唾弃。
毕竟哪有男子入赘的,简直是笑话。
“路引和户籍的事我会想办法。”
秦鸣淡淡开口。
“其他的,就靠你们了。”
沈元昭嗯了声,道:“让鹿礁他们按照计划行事。”
随后她垂眸,看向楼下一辆华贵典雅的马车,而马车的主人似有所感,即将踏入马车时,回首抬眸,恰好撞见她目光。
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后又错开。
司马渝颔首微笑。
沈元昭一愣,也跟着回以一笑。
只是这笑意下藏了几分真几分假,就不得而知了。
*
时间很快来到迎亲当日。
沈元昭身着大红喜袍,骑着高头大马,甫一露面就引得不少艳羡。
有艳羡一介穷酸书铺老板能得县衙千金的青睐,自此便是飞黄腾达,在姑苏横着走也无妨,可惜他们没能生出一张好看的脸,否则也有这个福气。
同时也有羡慕温小姐能觅到这样好看的郎君。
花轿迎亲,队伍敲敲打打,持续半刻钟。
下轿时,沈元昭率先朝里面伸手,“温玉,该下来拜堂了。”
温玉闹脾气不肯下来。
直到她身边伺候的护卫开口:“小姐,该下轿子了。”
听到这声久违的催促,温玉仿佛笑了一下,这才慢悠悠搭上沈元昭的手臂缓缓走出来。
因这层原因,加上司马渝曾说过两人是磨镜之好,故而沈元昭没忍住看了护卫一眼。
倒的确是个英姿飒爽的美人。
显然与她一样是女扮男装,只是她的打扮更为拙劣,若是对方浸染脂粉,眼光毒辣,一眼就能瞧出破绽。
擦肩而过时,温玉食指轻微勾缠了一下她的掌腹,很是暧昧。
护卫冷漠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若是细看,还会发现两人身上的衣袍都用了同样的料子,就连袍角的祥云金丝滚边也一模一样,远远看去,她们才是那对天造地设的佳偶。
沈元昭将熟睡的丈夫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温玉小姐的心上人就是眼前这个护卫,可惜她们的情谊被世人所不容,只能依靠这种法子苟活,永远无法坦然展现在人前。
大户人家的癖好多到数不清,若真是如此,那也难怪温小姐不肯嫁人,拖到二十也未曾成婚,原来是在这候着呢。
也对,也只有招赘才符合她的要求。
沈元昭收回目光,准备接新娘下轿,然而就在这时,巷子深处涌出一群小孩,他们吵闹着要吃糖,将花轿撞得左右摇晃。
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,所有人始料未及。
那护卫喊了一声玉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