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执静静打量着她,笑道:“还以为是个美人,原来也不过如此。”
温玉顿时脸色涨红。
温大人战战兢兢道:“臣这就让人将皇后请出来。”
温玉一怔,脱口而出:“皇后?哪个皇后?爹,你说的不会是那个鹿昭吧?她早就走了啊。”
话毕,整个宴席静到针落可闻。
谢执微微眯眼,语气透露着危险,“她走了?”
温大人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,“温玉,这究竟怎么回事?”
顶着众人的目光,温玉偷偷瞄了一眼司马渝,这才慢吞吞道:“她反悔了呗,我就放她走了。”
谢执面色铁青:“她走时可有说去哪儿?”
温玉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温大人一听这话简直两眼一黑。
这弄丢的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,太子的生母,他们全家的脑袋都不够掉的,竟然放跑了人。
谢执垂眸,淡淡道:“温大人,你女儿太蠢,朕不喜欢。依朕看,就别成婚祸害别人了,送进寺庙绞了头发当姑子去吧。”
这话无疑是断去一个女子的未来,可怜温大人就这一个女儿,当即气极攻心,晕死过去。
谢执这才看向一直不吭声的司马渝。人果真是会变的,从前这人古板迂腐,而今心思深沉,锋芒毕露,就连司马疾也要避让几分。
沈元昭与他是上下官、同窗的关系,这中间是否有他的插手,很难定夺。
谢执冷冷道:“司马爱卿,奉劝你一句,不该有的心思不要生,不是你的东西也别碰。”
司马渝袖袍之下的手紧了又紧,松了又松,下颚线紧绷,却低着头并不言语。
谢执冷哼,转身,翻身上马,一扯缰绳,飞快赶往城门,向守卫描述完那人样貌后,守卫直言他们乘坐马车沿着官路向北。
下属道:“陛下,快马加鞭只需两个时辰就能赶上,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谢执轻笑,“她不会走官道的。”
姑苏官道发达,而附近的徐州码头遍布,黄河庆云桥到坝子街桥一带的“五省通衢”牌坊附近,是水陆交通总枢纽。
无论是走汴水、泗水还是黄河,城北“渡黄登岸码头”通往闽越,关键路线是先南下进入长江水系。
若她有意隐藏自己行踪,邳州、泇口等都是中转渡口,但只要是去闽越,唯一的必经之地只剩……
新沂窑湾码头。
为何他会第一时间断定她会去闽越,大概是……天下之大,没有她的容身之处,她唯一的念想便只剩下沈家人和那三个拖油瓶,她是一定会去闽越的。
“真是天真。”他喃喃叹息,“沈家不再需要她,那三个拖油瓶也早已有了新依靠,她如何还能回得去。”
“她唯一能依靠的人,只有朕。”
*
“你的脸色好差。”
秦鸣拉过她的手,拧眉道:“真要如此仓促吗?阿姐,你刚生产完,身体虚弱,还需静养,这一路颠簸,你如何受得了。”
沈元昭轻轻摇头:“不仓促,我实在不放心。若那人真反悔了,你我怕是插翅难飞。”
秦鸣咬牙道:“阿姐放心,若他真敢来,我一定会将他赶出去。”
沈元昭眸中泛起一抹淡淡清浅笑意和苦涩,道:“我不要你们与他拼命,不值得。阿姐养大你们,自是希望你们长命百岁。”
“答应阿姐,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,那你就是兄长,一定要带他们远离是非,安心过日子。”
秦鸣听完顿时紧张起来,“阿姐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你要丢下我们去哪?”
沈元昭连忙安抚:“不,我不想丢下你们,可世事难料,你们都长大了,总要学会为自己而活,不要凡事都记着我。”
“哎……现在还不是时候,等到了闽越,我再一一跟你们坦白。”
说罢,她不顾秦鸣的追问,慢慢闭目养神。
此番前往闽越,她不打算走官道,而是混进商船走水路,辗转多个地方混淆视听,避免露出马脚。
“新沂窑湾码头。”她说,“我们最后在这码头下船。过几天你再传信给鹿礁他们,莫要让旁人发现了。”
秦鸣想了想,也觉得有道理。
“好。”
二人没有停歇,一路奔波前往最近的码头。
这次离开,称得上相当低调。
沈元昭为以防万一,还特意截了一位妇人,用身上的衣裳首饰作为交换,换了身寻常老百姓的衣裳,脸上涂了褐色药水,蒙着头巾。
若不仔细看,旁人只会以为是个乡野农妇。
至于秦鸣则扮成猎户,两人走在一起并不算显眼。
来到码头,沈元昭放眼望去,晨光朦胧,碧水潺潺,乌篷客船、商船、官船坐落其间,绵延水面……
她拉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