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数日在他的严密审视下度日,全家都过得不安生。
纵使被他逼到这种地步,想到眼下有把柄在对方手里,沈狸忍了又忍,思虑许久,这才慢吞吞挪到他身边。
以一种十分谦逊,甚至是卑微的态度道:“刘督主,京城恐有诸多事物要处理,要不你……”
她骤然卡住了,只因下一秒就对上了那人的眼睛。
琉璃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流光溢彩,正静静地审视她,像是在看待一个陌生人。
“刘督主……”她被这目光看到头皮发麻,怯懦地缩了一下脖子,好言相劝,“我这里庙小,容不下那么多人……”
刘喜打断她:“你当真坠崖后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
沈狸怔了怔,没想到他为何会突然在这个时候问这种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是。”
起死回生一事闻所未闻,谢执怕她身份暴露,故而将计就计,让她宣称坠入悬崖,保住了命。
这是权衡利弊后的借口,既给天下一个交代,也给了她光明正大的身份。
所以,她没理由拒绝。
“那的确很可怜了。”刘喜眼睫覆下,让人看不清神色,淡淡道:“那你总记得还欠我二十两银子吧。”
说完,他定定看着她。
沈狸吞了吞唾沫,有些尴尬道:“刘督主,口说无凭,凡事得讲究证据。你既说我欠你银子,那可有凭证?”
刘喜:“没有。”
“那这就是不作数的。”沈狸涨红了脸。
“那依你的意思是?”刘喜冷笑一声,“你想赖账?”
沈狸眉心突突直跳,她就知道这人不好伺候,那二十两银子的事恐怕也是个他玩心大起时的借口,奈何她还不能反抗。
“哦,我想起来了,的确有这回事。”沈狸咬牙,改口道:“我现在便还给刘督主。”
就当花钱消灾了。
她艰难从钱袋子里掏出二十两银子,肉疼地将银子给了他,只希望能与他一拍两散,这讨债鬼离她越远越好。
刘喜望着躺在掌心的碎银,唇角的笑意刹那间凝固了。
“没什么事,下官就先告退了。”
沈狸松了一口气,连忙找借口逃离现场。
等她一走,树上就落下一道黑影。
“主子,如何?”
刘喜盯着银子,好似看见了一个可笑的物件。
“不是她。这个沈狸是假的。”
这一回,他语气可谓相当笃定。
“既然不是真正的沈大人,那我们是否将她带回去?司马家的人已经在催了,属下担心再耽误下去,司马疾会狗急跳墙。”
刘喜站在原地沉思片刻,道:“最近闽越城中可有异样?”
下属低声道:“……羊宰相的独孙羊献华也来了,还带回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。属下瞧着,两人关系极亲密。”
“女子?”刘喜挑眉,这才转身看他,“有点意思,再过几日不妨去瞧一瞧他的小新欢。至于司马家……”
他眸光一沉。
“还轮不到他来威胁我。”
下属一惊,连忙点头。
“是。”
*
沈元昭行事多有不便,最终只能以羊献华远房表妹身份入府,同时也见到了羊献华名义上的“妻女”。
妇人出身名门望族,并不待见她,每每瞧着她时都带有敌意,暗戳戳地讥讽她恬不知耻勾引男人。
她轻笑,不予理会。
反倒是那小姑娘生得玉雪可爱,十分招人喜欢。
一连几日,她都未曾出门,只派人秘密寻找秦鸣下落。
沈元昭心知谢执并非心慈手软之辈,秦鸣几次三番坏他好事,下场定然是极惨烈的。
可惜她当时自身难保,无暇顾及他,否则也不至于让他落入这种生死不明的境地。
“别担心。”羊献华安慰她,“闽越地方不大,只要他还活着,掘地三尺我也帮你把他找出来。除了这个,你可还有别的事?”
沈元昭想了想,道:“倒的确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帮我找到信明道长。”
“信明道长?”羊献华皱眉,“就是那个会什么“傀儡术”的江湖术士?”
“是。”沈元昭垂下眼帘,她已经麻烦羊献华许多,又怎么能提及自己身上的毒,她只是抿了抿唇,道:“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想要问他。”
“行。”羊献华应下,转身就要走,末了又道:“对了。”
“你既以羊家表妹身份入府,但势必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。今夜有一个宴会,若你不介意,不如坦然赴宴,也好断了外头那些人的猜测。”
沈元昭捏了捏玉哨,方道:“……好。”
羊献华说的没错,她既想快些找到秦鸣,就不能逃避现实,更不能缩在角落,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