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昭心下激动,同时也担忧他们鲁莽行事,若是被谢执察觉,那整个闽越又要掀起一阵惊涛骇浪。
也罢,也罢。
羊献华这人虽然吊儿郎当,可脑瓜子聪明得很,他敢这样说那就是有十成的打算。
她深深吸了几口气,再缓慢吐出,如此反复几次,才勉强压下翻涌的心思。
究竟要不要告诉他们那件事呢。
罢了,就当是双重保险,若是这次计划失败,那就只能用她的备用计划了。
转头再去看窗棂,胖乎乎的小麻雀已然展开羽翼,悄然离去,只剩死寂夜色,好似能吞噬一切。
她想,她与谢执本不用走上这一步的。
起初因为当年马车上的那一脚,她对谢执抱有愧疚,故而让他越发得寸进尺,强迫、哄骗她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。
男女一旦有了那样的关系,便难以斩断枷锁。
谢执的存在毁了她的计划,她的任务。
这一次,无论如何,她都不能手下留情。
*
时间一晃过去三日。
这日,谢执差人带来了谢稚容。
她还不会走路,只会满地乱爬和翻身,被小雨抱着进了屋子里,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到处乱转。
然后,直勾勾盯着沈元昭看,咧嘴笑起来。
沈元昭看了一眼,袖袍之下的手隐隐有些颤抖,脸上依旧没什么反应:“怎么回事?”
谢执解释说:“前些日子不让你看她,是因为你身体未愈。”
“不是。”沈元昭抿唇,出言打断,“我是说,我不想见她。”
话毕,整个屋内鸦雀无声,大小雨愕然,接着慌忙低头。
身为奴婢,撞见这种事,将陛下的颜面放于何地。
谢稚容明明小小一个尚未开智,却像是能听得懂人话似的,闻言,白玉般的小脸一皱,张着嘴就要哭了。
委屈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,偏偏身为母亲的沈元昭浑不在意。
谢执也有些意外。
他原以为她肯生下这孩子,是对他有感情的,抑或是城破那日,她不顾自身安危也要保住孩子,是出于一个母亲与生俱来的本能。
不曾想,她竟然不喜欢她,甚至看都懒得看她一眼。
“你是不喜欢她。”谢执忍了忍,俨然濒临爆发的前兆,“还是单纯不喜欢朕?”
这话太过直白犀利。
沈元昭说:“都是。”
“换成你,你会对两个错误有感情吗?”
额的皇后娘娘哎,您真敢说啊。
承德眼前一黑,差点没一头栽下去。
天底下也就这位敢这样对陛下说话。
换成旁人,早就被陛下拖下去活活打死了。
“很好。”谢执气笑了,“那你可要慢慢习惯,毕竟我们这两个错误是要与你捆绑在一起一辈子的。”
“你不习惯,伤的是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