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隔绝在外的光幕,伸手去抓她的脚踝。
语气偏执又疯狂。
“朕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你,让你得了这机会,就要逃到你的家乡。”
“你知道的,朕是个睚眦必报的人,纵使你能在朕的眼皮底下逃走,但只要有一丝机会,朕就一定会找到你。”
“沈元昭,你给朕记住,你最好是活得够久,否则,朕到死都会纠缠你。”
“……”
这些话语堪比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,沈元昭眉心突突直跳,终于在那人抓住她脚踝的那一刻,忍无可忍,抬起另一只脚,狠狠踹了过去。
“你个疯狗,有完没完啊!!!”
谢执只觉胸口剧烈一痛,下意识松开手。
就在他条件反射松手的那一刻,光幕将沈元昭彻底吞没!
他连半片衣角都没能抓到。
“不!沈元昭——”
冰层恢复一片死寂,方才那远远超出世俗的一幕消失不见,只剩满脸愕然的男人。
*
谢执并非铁打的身子,准确来说,他花费了不少精力赶到闽越,这一路上,但凡生理性嗜睡涌上心头,他就用匕首划开自己手心,逼迫自己清醒。
他知道,这一次,如果没能赶上,怕是再也见不到沈元昭了。
沈元昭做梦都想回家,此番下了死手,定是时间紧迫,不愿意和他装模作样。
他匆忙赶到时,却还是晚了一步。
后来,谢执大病一场,一夜之间黑发交织着白发,容色憔悴衰老。
他开始各种拜访名师,抑或是享有盛誉的能人异士,试图找寻那人的去处。
天上飘着雪花,积雪深厚,山路崎岖,谢执牵着马儿,孤身一人行走在雪地里,狂风将他的衣袍刮得猎猎作响。
好不容易见到那熟悉的山口石碑,正逢里面传来一声悠长钟鸣。
那声音轻灵通透,极具穿透力。
谢执将马儿拴在石碑处,径直往里走。
信明道长似早就猜到他会来,静坐蒲团,桌案对面放着一杯清茶,尚冒着热气。
谢执道:“道长为何自那日后对朕闭门不见?”
信明道长却道:“施主,你红尘已断,那人已跳脱三界之外,不受任何管辖,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?”
谢执皱眉。
他并未与外人详细说过沈元昭的事,毕竟这种事太过离奇,若是说出来恐怕会被人当成疯子,可这人轻而易举就猜出他来的目的。
“道长,我只是不甘心。”谢执说,“我只想再见她最后一面,或者,最起码让我见一见她的家乡是何种模样,我也就死心了。”
信明道长认真看着他许久,方道:“施主执念颇深,若坚持如此,未尝不可。你随我来吧。”
谢执眸中一亮,立刻跟了过去。
信明道长让他躺下,随后取出一根拇指细的香。
“你能见到她以及她所处的世界,她听不见你的声音,也看不见你,你只能远远瞧她一炷香的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