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!”
张昊打马过来,装模作样询问情况,把小许呵斥一顿,让人给鬼奴打开镣铐。
翻译用黑奴听得懂的葡语警告:你们即将被砍头,是明国总督老爷路过,救了你们,只要听话,便无性命之忧云云。
鬼奴们逃过一劫,喜色看不出来,发抖含泪者不少,忐忑不安的被护卫队押下山。
到了路口,张昊派人去港口工地,不大一会儿,鬼奴的家小被接来,大人小孩抱着哭成泪人,随后不用人催促,乖乖的跟着进城。
回到市政厅,黑奴们交给邓去疾安排,张昊要了点心茶水,去书房翻阅带回来的文书。
多是港口被捉的战俘资料,打死的不计,总共俘获葡夷士兵两千多人,各类工匠上千,水手桨奴数目最多,还有各类商人,相关家属等。
满喇加是葡夷远东第二大殖民地,家底丰饶,想全盘接收并不容易,水手奴隶之类的好办,正兵心怀故国,只能暂时充做桨奴、力夫。
符保把点心拿来,顾顺也跟着进来,又是一摞子翻译出来的资料送到,张昊只觉脑袋一阵发晕,赶紧吃点心补补糖。
顾顺进言:
“少爷,黑厮野蛮不要命,住在这边不安全啊。”
符保也插嘴:
“听不懂人话,驯起来也难。”
张昊嚼着点心喝口茶,感觉舒服一些。
“黑人去国万里,无家可归,谁对他好就为谁卖命,伤者让郎中医治,那些黑娃娃交给祝火木,只要小孩子认可咱们,大人不在话下。”
张昊写了一份手令给顾顺。
“归附的土兵随后要分派走,黑人桨奴全部带去土兵大营安置。”
顾顺大惊失色。
“少爷三思,那是上万头猛兽啊!”
“夷人都不怕,你怕啥?我还嫌少呢。”
张昊摆手赶他们出去。
黑人在中土不稀奇,几乎都是头上顶块布的天方狗大户渡海发卖而来,名曰昆仑奴。
大明闽粤仕宦豪门最爱花高价买黑厮,打小养大,甚是听话,出门带上倍儿有面子。
带回市政厅这些黑奴个个高大孔武,是葡夷总督取乐用的角斗奴隶,还有那些桨奴,吃苦耐劳,训练一番,比黎兵管用。
攻占总督府的主力是黎兵,伤亡比夺取港口要塞的坊丁还多,这些人看见功劳就忘掉纪律,能把他气死,整训刻不容缓。
案头堆满资料,张昊埋头文海,随着时间流逝,葡夷的海贸网络在他脑海里愈发清晰。
水果牙的贸易总部设在印度果阿,香料贸易貌似被王室垄断,其实私人贸易相当猖獗。
葡夷官员和船员有少许私营贸易特权,这也是他们愿意万里迢迢、亡命远东的原因。
当然,仅此无法满足贪欲,官员们以权谋私,镇国山库仓中,四分之二的货物属于私产。
在葡夷未曾涉足远东之前,欧洲香料是二道贩子威尼斯商人把持,头道贩是奥斯曼土鸡。
葡夷开辟新航路,绕开土鸡,占领霍尔木兹、果阿、满喇加等战略要地,独霸黄金航线,首都里斯本一跃成为欧洲的香料之都。
大明离不开白银,倭狗离不开明国货物,葡夷坐拥南洋资源,以九州、双屿、月港、濠镜为基地,利用海禁,顺利成为中间商。
每年四月,葡夷载着美洲白银、欧洲葡萄酒、非洲奴隶、印度棉布等货物从果阿出航,来到满喇加,卸下部分货物,装载香料。
然后到大明沿海,香料与生丝是大宗,第二年夏天乘西南风前往倭国,以明货换倭银,血赚后掉头再来大明,满载明国货返航。
据市政大法官皮雷斯招认,里斯本每年向果阿运送约四十吨美洲白银,用于支付亚洲香料贸易,因为枪炮并非万能,必须付出一定成本。
此举导致盛产胡椒的南洋诸国充斥大量的银币,据木道人交代,当年兄弟几个,在老秀才的鼓动下,采矿铸铜钱换土人的银子,赚翻了。
在南洋铜钱比银子好使,从唐宋开始,中国铜钱就是世界货币,不但流通南洋诸国,还在天竺、波斯、两河、东非地区流通,而今依然。
譬如倭国,就连大名的家徽、战旗上,也绣着大明通宝,而且大明的铁锅,也是不输丝瓷药纸茶的大宗出口走私货,死死地拿捏着鞑子。
这就是工业科技的威力,除了明国,诸夷没有能力、也没有技术大炼钢铁,铸造货币,即便西夷的火炮,也是以更容易铸造的铜炮为主。
在西方中心论为核心的思想殖民教育下,后世国人眼中的中华文明,无非礼教吃人、纲常自封、科技低下的五千年小农经济封建家天下。
尽人皆知,钢铁是国民经济实力和科技水平的重要标志,也是工业革命基础,却不知,从生铁到熟铁再到钢铁,中国炼用是全世界最早。
18世纪初,盎撒复刻了天工开物的技术流程,当时整个欧洲的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