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累了,需要休息。”
维安娜沉着脸下逐客令。
“晚安,我的公主殿下。”
洛伦索咽口垂涎,强忍复炽的欲火,弯腰抚胸施礼告退,体贴的关上门,像一位绅士。
淬着冰寒的杀意从维安娜的眼底浮漫上来,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愤怒和痛苦,泪水无声狂涌,剩下的半瓶红酒很快就灌进肚子,藏在袖子里的手兀自在哆嗦,甚至蔓延到了全身。
满喇加的香料贸易不但有王室投资,也有她的家族投资,她早已出嫁,也不愿和废物哥哥的生意掺和在一起,便把自己出资建造的商船,挂靠在福格尔家族名下,前往远东贸易。
贪婪的商人把船上装满私人货物,两艘大货船,扣除开销,她每季只能得到十筐香料的回报,付出远大于收获,根源在于父亲借给她的人,他们中饱私囊,像蚂蟥一样贪得无厌。
她想把船只租出去,遭遇极大的阻力,倘若她强行去做,关于她的污言秽语,很快就会传遍大街小巷,她是看着反抗摩尔人的骑士小说长大的天之骄女,岂能受制于卑贱的下人。
虽然她的婚姻是世人笑柄,但是尚有一件可取之处,她是自由人,完全可以亲自前往东方,于是她雇佣霍金斯,让他招募水手,吾主保佑,她历经艰险,来到遍地黄金的满喇加。
一路的见闻让她大开眼界,凭着尊贵的身份,高超的交际手段,一切关于财富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,印度没有丁香,她和那个还在做囚徒的远房法官亲戚联手,把丁香卖去古里。
大明走私来的全是华贵丝绸,但是南洋民间缺乏布匹,船队从古里返程,运回印度的廉价棉布,卖给南洋的土邦,她赚得盆满钵满,还和市政议员达成协议,打算成立贸易公司。
眼看就要走上事业巅峰,灾祸从天而降,她成了明人的阶下囚,霍金斯是个聪明的家伙,虽然得到明人归还的船只,但是不敢弃她而去,因为就算他去做海盗,也逃不出她手心。
“该死的洛伦索,竟敢觊觎我仅剩的财富,还想打我的主意······”
维安娜锁上门,摇摇晃晃砸在床上。
喃喃的嘟囔声渐渐消失,灯台里的蜡烛越来越矮,烛芯最终倒在蜡水里,黑暗中只有地上的酒瓶随着船只起伏,咕咕噜噜的来回滚动。
猎鹿号日夜兼程,在第三天早上到达一座岛屿,两百多个奴隶重见天日,爬下绳梯,跳进海里,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。
海湾里泊着大小六艘货船,看样子是专程等候在此地,陆成江顾不上伤口被海水蜇得生疼,上下清洗一番,大多是皮外伤,只有胸口有一处比较深,已经溃烂化脓,得弄些碳灰敷上。
载人小船再次返回,洛伦索邀请维安娜一起登岸,维安娜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婉拒,还说想吃烤猴子,女人嘛,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,洛伦索秒懂,当即登船上岸去打猎。
霍金斯把手头工作交给大副里戈安排,抓住难得的机会向维安娜邀功:
“殿下,你的书记官还在满喇加,我让他带着金币和交易明细,去找明人索要船货。
两艘护航的桨帆船被扣,奴隶也被征走,火炮全部被明人卸下,火枪只剩五十多支。
加上猎鹿号,退还的七艘船只和货物全在这里,我顺路抓了一些土人,凑合着能用。”
“霍金斯先生,你做得很好。”
维安娜眯眼望向蹚水上岸的祝火木,说道:
“想办法把洛伦索带的人分到各船上,出洋找机会宰了他们。”
霍金斯先是惊讶,继而狂喜,结结巴巴道:
“可是、殿下,他是男爵啊?”
“你被骗了,他的爵位早就没了,一个蠢猪废物而已,等德布拉总督收回满喇加,写给陛下的信上会出现你的名字,爵士先生,补足淡水后尽快出发,咱们不能在此地耽误太久。”
维安娜转身进舱。
“是、殿下!”
付出终于得到回报,霍金斯握紧佩剑,激动得浑身颤栗。
殿下身上流淌着帝国最高贵的血脉,她的话就是金科玉律,葡国即将诞生一个耀眼的贵族,他对此深信不疑,杀人这活儿他拿手!
人手调配停当,补足淡水,船队立即向南进发,此地离苏门答腊并不远,必须尽快进入深海,那时候便再也不怕明国人派出的桨帆船了。
船队又航行两天,洛伦索发觉罗盘磁针向南偏移太远,大副里戈解释半天,说这是维安娜殿下的吩咐,气得他当即命令蜜糖去敲集会铃。
“维安娜,尽快掉头向北吧,明国人追不上咱们了。”
维安娜冷冷道:
“向北太危险,明国人会在那边等着我们,横渡向西,去红宝石岛。”
洛伦索疑惑道:
“你走过这条航线?红宝石岛怎会在西边?”
维安娜看向外面,祝火木坐在甲板上,在给缆绳上油,这孩子的远洋航行技术让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