啦?我正为军费发愁呢,士卒们知道我是财主,所以才能拿白条子做饷银,等返程我就破产啦。”
幺娘翻个白眼,这小子就爱胡扯八道。
她来这边才知道,果阿尚未拿下,东西海岸那些城邦苏丹便倒戈了,接收葡夷底盘不要太轻松,如今半岛沿海港口全姓张,怎么可能破产。
接过预算清单扫一眼,看到蝌蚪数字顿时头晕,坚持看了一页,忍不住拍桌子发飙。
“满喇加财物给朝廷还不够吗?为何还要献马!还有这些异族奸商,哪有一个好人,货物为何要还给他们?你到底怎么回事,我不答应!”
张昊苦口婆心说:
“要看长远些,朝廷的虎皮不能丢,表面文章还得做下去,否则你我夫妻能有今日么?
印贸公司要发行股票,鼓励大伙用饷银入股,将来就是杀到天边,也不用为军费发愁。”
幺娘一头雾水,张昊给她解释一番。
“他们会拿钱买咱的一张纸?”
“不是纸,是股票,好比咱的全部家当是一艘船,股票就是上面的一块板子,只要生意好,这张股票的价值,就会打着滚的往上翻,比存在银楼吃利息划算,他们当然愿意持股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把家当全卖了,这和倾家荡产借高利贷有甚区别?我在外面拼死拼活,买股票的家伙安坐家中得利,咦?也不尽然,银钱船货都在咱手里,他们就一张纸,这生意划算呀。”
幺娘想到昧帐的勾当,表情瞬间生动起来,心说我有兵马呀,谁敢上门要账?
张昊懒得再解释,点头默认了,其实妻子说的没错,后世被资本玩死的股民何其多也。
拿下葡夷印度据点,他吃得相当饱,这份预算要呈送京师,水分极大,损失那叫一个惨。
战获既要给助攻土邦分润,还要维持民壮义勇开支,也就是说,我军是吐血赔本赚吆喝。
好在此战不但打掉了红毛夷的凶焰,而且为我大明出了口恶气,还为朝廷弄来马匹资源。
话说回来,他赚的虽多,支出也是天文数字,维持目前的军力和战舰,已经是他的极限。
打仗可以依赖老茅,可大炮一响,一天消耗是多少?仗要打多久?吃穿、器械、医药打哪里来?这都需要筹谋算计,若非他日夜扒拉小算盘,甚么狂飙万里,飙稀屎还差不多。
时下造一艘他比较中意的战舰,譬如百十米长、装炮百门,得用数千棵大树,造价两千多两银子,大约百万软妹币,这是小数目么?
更别提造炮养水手,一次侧舷齐射消耗半吨铁弹,仅此就能让他椎心泣血,战争财政负担,即便一个国家都壕不住,遑论他张巨万。
这是他敢于报假账的原因,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没人相信他能撑起一支动摇国本的武装,无知毛头嚣张一时,终究要靠朝廷擦屁股。
另外,他还要为将来筹谋,倘若不能步入自给自足的良性发展轨道,队伍就得散伙,如何保存并壮大这支力量,金融是最佳的办法。
因为从权力金字塔结构来看,神权和王权社会并不牢靠,所以将后世驴马韭菜维系在一起的锁链,其实是生死相随的隐形资本债权。
发行股票还有个好处,等他一肩明月东归,两袖清风朝京,朱道长你想摘桃子是吧,好呀、好呀,问问你的亲戚和臣子们愿不愿意。
海洋争霸时代早已拉开序幕,他入主印度洋,把持黄金海路,不但葡夷嗷嗷跳脚,基绿诸夷都要炸毛,战争只会增加,而不是停止。
风帆海战中,某方战胜,意义其实并不大,因为大家玩的都是木头船,只要养足元气,来年仍会卷土重来,就看谁的钱袋子撑不住。
战争持久,成本上升,无形的资本与财政,胜过有形的人力和资源,金风细雨楼是他的法宝,只要信贷信誉坚挺,海贸股票不愁卖。
随后他的产业都会变成股票,什么十大商帮、各地藩王、勋亲国戚、高官大珰,花呗、借呗、炒呗,谁也别想跑,都得上老子的船!
他已经在考虑归期,俗话说一口吃不成胖子,小目标超额完成,短板也一一显露,亟需消化成果、夯实根基、应付朝廷,以待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