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底细,却忘了身边坐着威尼斯人。”
说着瞥了张昊一眼,见他专注在意,接着道:
“你可能无法理解此人的复杂身份,奥斯曼的行政体系就是这样,不在乎人种,他们培养年轻奴隶作为候补官员,因为这是一个奴隶之邦。”
张昊吹吹杯中浮叶,等她继续。
“你和苏莱曼的人合作,等同与狐谋皮,与羊要肉,你的货物无法满足一只狂暴贪婪的野兽,他们只会看到你带着大军到了他们腹背!”
“还看到葡国大败亏输。”
张昊挑眉揶揄。
“你若是以为,伊布拉和海贸司签的仅仅是一份经贸合约,那就大错特错,你们穿的绸缎,用的瓷器,喝的茶叶,全是他们倒卖,关于我国的意图和信誉,奥斯曼人比你们更了解。”
维安娜气得脖子都红了。
“你的户籍和护照制度,会为奸细提供合法身份,会泄露航路所有秘密,到时候海盗肆虐,货物贬值,你的护卫船队将疲于奔命,醒醒吧!”
张昊才不鸟她煽风点火,笑道:
“堵住红海,封锁波斯湾,霸占南洋,挑衅大明,从里斯本到蒙巴萨,从霍尔木兹到满喇加、从濠镜到九州,你知道这是多大海域吗?葡国有多少人口?消渴病人你见过没?喝水的欲望,会使病人在解渴之前,将肚子撑破。”
维安娜无言辩驳,用纤细的手指捏住茶盏耳柄,优雅的抿一口碧绿茶汤。
疆域和财富是吾主所赐,帝国据点看似很多,其实控制的内陆极少,骑士们只得切掉异教徒耳鼻,以此来震慑敌人,这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人力的耗竭是帝国难以承受之痛,每年有数千名年轻人从里斯本出海,能安全返回者不到三分之一,帝国永远也无法像西班牙那样圈地。
“张,到处都是刺探情报的奸细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维安娜痛心疾首,因为这让帝国的财富秘密遭到泄露,可对方漫不经心的喝茶,不屑回答。
无法撼动对方心智,让她生出深深的无力感,也许只有吾主才能改变这一糟糕状况。
难言的沮丧和挫败感,使她想起小时候的梦魇,不由得握住佩戴的十字项链。
她忽然想起那个传说中的人物,一个虚构的东方祭司王,现在变成了一个黑人国王。
“张,欧罗巴有一个预言,关于预言的起源,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,拜占庭的皇帝收到过一封东方来信,讲到祭司王的疆域。
传说那里有无数黄金宝石和胡椒树林,祭司王睿智仁慈,富有四海,臣民以亿计,显而易见,东方没有能与明国媲美的国度。”
她的眼中焕发熠熠神彩,有些语无伦次:
“我确信这个传说就是关于明国,你们的前辈曾经与我们的国王有过交往,预言中的祭司王后代,也许是皇帝,也许是你······”
“哈哈哈哈······”
张昊被这个狂送高帽的疯婆子气得大笑。
“给我打住!”
“张,我可以写信回国,向国王和教皇求证,你将是帝国最尊贵的朋友!”
维安娜恳切道。
张昊两眼翻白,很想狠狠击碎她的信仰,念其无知,亦非十恶不赦,也就作罢。
“维安娜,这个祭司王、咋说呢,与你的吾主一样,自用就好,就莫要拿出来哄我了。
伊布拉开价很高,但是我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,也就是和奥斯曼国联手剿杀你们。
让平托出任使节,便是我最大的诚意,有些担子过于沉重,你要学会放下······”
维安娜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,羞愤和沮丧充斥心间,连招呼都不打,起身走了。
隔壁的苏白绿匆匆追了上去。
张昊心情很不错,贱兮兮盯着主仆二人的婀娜背影去远,回去接着收拾行李。
返程日期已定下,家在梦中,船在码头,他难免有些归心似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