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。”
幺娘气得又是一巴掌。
张昊赶紧努力,好姐姐叫个不停。
幺娘渐渐迷失,事后在他耳边幽幽说:
“怪不得宝琴小蹄子天天缠着你不放,我这会儿也想和你一起归国。”
“过了这会儿就不一定了,哎呀呀、轻一点。”
夫妻喁喁私语,张昊不知道何时睡着的,醒来时候纱窗透着微光,虫声唧唧复唧唧,妻子侧卧在一边,一眨不眨的看着他。
二人默默起床洗漱,饭菜摆上,举案齐眉,朝食罢,幺娘送出营寨便站立不动。
张昊想说些什么,又想起她的暴躁脾气和海路危险,结果什么也不敢说,与妻子对视一眼,转身就走,风将夏袍衣摆吹得向后飘起。
他回国的消息只有委员会几个头目知道,也没让人送行,乘舟去三号港,登上远洋船,随即扬帆起航,缓缓驶向出海口。
朝阳从天水相接的地方跃出,冲破云霞,张昊站在船艉,举起望远镜。
岛城沐浴在晨光中,大小港口船只密集,早市人潮已经上来,满目皆是穿戴着异国服饰的商贾,贸易信风乍起,这些人便迫不及待扬起三角帆,带着非洲仆人和货物,颠簸渡洋而来。
目光移到东边内陆老营寨子,看到幺娘站在望楼上,面容清晰可见,却只能隔海遥遥相对,他呲着大白牙笑笑,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。
维安娜见他收起千里镜,凑过来问道:
“小祝在哪条船上?我怎么没见到他?”
张昊趴在舷边盯着海水发呆,没心情搭理她,祝火木一心扑在城管调研上,不愿回去,这是他希望看到的,当然要大力支持。
维安娜享受不了刺眼的阳光与翻腾的大海,更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,转身进舱去了。
日头火辣,信风鼓荡千百帆,三列五十多艘艨艟巨舟,劈波斩浪,沿着海岸向南驶去。
航海极其枯燥,张昊整日琢磨指西司、指南司各部门规章制度,不停的修修改改,倦了就去甲板上操帆,日子倒也好打发。
“老爷,欧帆说古里到了。”
打着赤膊的符保汗津津进屋说道。
张昊把稿件收拾好,来到艏厅,举起望远镜。
海岸上到处可见房屋和棕榈树,街道看起来非常狭窄,就像乡间小径,起起伏伏的大房子向城市中心蔓延,土王宫殿建在东边山上。
古里港城比果阿旧城的规模更大,在印度洋贸易中扮演核心角色,缺点是没有天然屏障,因此葡夷选择易守难攻的果阿作为大本营。
修帕当初没撒谎,葡人把古里异教徒庙宇清洗得相当干净,省了他不少事,这个港口与意呆的城邦国类同,完全独立,苏丹是葡夷傀儡,他遭遇刺杀后,送这厮去了流着蜜与奶的天园。
郑和曾以此地作为航海枢纽,建有官厂和补给站,因此这里是印度华族最多的地方。
一艘护航炮船驶向近海,与港口巡海哨船交接带来的文件,其余船只没做停留,继续向南。
甘地站在一艘货船艉舷,望着渐远的古里叽歪:
“老爷也不说上岸补些水。”
“想回去显摆?赚了几个臭钱就烧得慌。”
陆成江训斥一句,转身进舱。
甘地挤巴小眼叫屈:
“我是想我娘,等在南洋安顿下来,我就把我娘接过去,到时候带她去明国过舒心日子。”
“痴线。”
陆成江觉得只要狗官手下在海外站住脚,张左镰这些人留在古里其实比回国自在。
船队在季风的吹拂下,帆片鼓起巨大的肚子,将半岛西海岸的港口一一甩在身后。
当一轮红日再次落到波澜起伏的海面上,悬挂在半岛脖颈的珍珠——红宝石岛到了。
张昊伫立旗舰艏楼,袍袂猎猎鼓荡,脸庞被漫天晚霞映红。
眼前便是印度次大陆最南端的宝石岛,突入海中的陆地是一片多石海滩,远处林中,琉璃庙顶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,闪闪发光。
这是一座具有大明风格的庙宇,后世不存,如今也已破败,他之前路过此地,得知庙宇是郑和下令建造,特意让人重新修缮一番。
当年郑和派兵攻陷僧伽罗土邦首都——山城康提,把王族和权贵一锅端,作为拒向永乐帝交出佛牙舍利的惩罚,椰树林掩映的是大明战殁将士坟墓,庙里面供奉着一尊卧佛,佛眼空洞,传说中的两颗红宝石佛眼早已被盗丢失。
庙宇中有一个青苔斑驳的大石碑,上面有三种语言,悼念逝去的同伴,并刻下新世界的秘密,这座庙宇其实也是一个航海地标。
当大明船队向西航行,看到镀金庙顶时候,就知道该向北调转方向,从这里开始,向北是波斯湾,向南延伸是无尽海洋,东南方是返回苏门答腊和大明的航线,更西南的方向去往马达加斯加,转过非洲好望角,是更危